雁南归也斗,可她从不像其余嫔妃那样。

    “我进府早。舔着脸说一声看过了所有人也不为过。以前,总有野心。可如今看下来,谁也赢不了娘娘你。”襄贤妃道。

    “还未走到最后,苏姐姐怎么就没了斗志?”雁南归好笑。

    坐在了亭子里。

    襄贤妃也坐在她对面。

    “唉……不认输有什么用?我早就输了。”襄贤妃叹气笑着摇摇头:“从我小产那会,就已经斗不起了。不管后头我还做什么了,都一样。”

    “我当年,从甘洛城跟着陛下来京城。也满心喜欢他。但其实,我这个人并不傻。陛下那时候宠我,宠夏氏。可经不起时间啊。”

    “是吗?至少那时候,他对你们真的不错。宠你当然也有平衡后院的意思在,可是后院里那么多人。真要是对你一分喜欢也没有,你的出身,怎么能做良娣?”雁南归问。

    “还有夏氏,她当年地位低,为护着她陛下也是用了心的。在府里的时候,我才是那个不受宠的人。”

    “是吧。我是不该有怨怼。只是我是个人,是个女人。怎么会没有怨怼?长夜漫漫,我习惯了他在身边,忽然就没有了……”

    雁南归笑了笑:“这就是帝王的宠爱。”

    襄贤妃也笑:“是啊,这就是帝王的宠爱。”

    她们后来,就都没说话了,看了一会雪景。

    雪是前天下的,这边树上地上故意留下的。

    襄贤妃起身告退后,栓子道:“娘娘,自打陛下走后,她好像一直很失落。”

    “因为八皇子没可能做太子啊。她一生努力,付之东流了。”雁南归道。

    “她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人。”栓子道。

    “无所谓,没来害我就好。后宫女子,没有干净的。只看谁高明罢了。”雁南归摇摇头:“只是人失去了斗志,真是老的快啊。”

    第0594章 太子

    “你会记得恪妃当年死的如何难看。记得静贵妃死的多凄凉。也记得先皇后死的多不好看。可其实后宫里,更多人的落幕,其实是悄无声息的。襄贤妃,就是这样的。”

    “娘娘说的是,只是对她这样的人来说,只怕是这样悄无声息的落幕更难受吧?”栓子道。

    “或许吧。或许我也会这样?”雁南归反问。

    “娘娘不会。”栓子肯定。

    “为什么不会?”雁南归好笑。

    “奴婢说不清楚,只是娘娘不是那样的人。娘娘要是她的话,就算是失宠了,也不会难看。奴婢不知那种情形,反正一定不会是这样的。若是失宠了,若是输了,更懒得回忆过去。”栓子道。

    雁南归笑起来:“我一直以为,没人懂我的。栓子,你真是懂我啊。”

    栓子笑了笑:“奴婢自从跟您以后,就一直这么看您。您赢了,就如如今,定是风光无限。就算是输了,那会是干净利落。”

    雁南归又笑了笑,看着雪景,不说什么了。

    或许吧。

    其实她如今,能体谅后宫女子。

    并不是每个人,都如她一样,经历了这许多。

    她们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女子,先皇后也不弱,只是不周全。

    静贵妃鲁莽愚蠢,可却没有狠心。

    襄贤妃,够周全,狠得下心,却没有底牌。宠爱不能全部依赖,没有子嗣,也没有家世。

    能坚持这一步,也不容易了。

    恪妃最后难看,可其实她的错,就是进府就暴露野心,被嫌弃了。

    也是命运不济,偏是这样的她,却生了个皇子。

    还有深不可测的宁淑妃,她已经很厉害了。

    雁南归坐在那,沉思了很久。

    渐渐的,就开始想的越来越遥远。跨越时空。

    这几日,她很难静心,她也不知究竟是什么缘故,或许是因为担心。

    可她自己知道,不光是担心。

    景靖十九年腊月初四这一天,宫里预备过腊八。

    一大清早,雁南归刚起来,还没梳头呢,栓子就急着跑来了。

    “怎么了?”

    “娘娘,前线报,陛下立了大皇子为太子!四日前的事了。”

    雁南归一愣:“立了太子?”

    “是,消息已经传开了。”

    雁南归看着栓子,许久许久之后,笑了笑:“阵前立太子。皇帝……驾崩了。”

    “啊?”栓子一愣:“娘娘?”

    “舒乘风,死了。”雁南归笑了笑,连日来的心绪都有了结果,原来是这样。

    “娘娘,您……”栓子等人大惊。

    “立刻派人出京,去白鹿州。栓子,你亲自去。叫雁南寄护送七公主回京。告诉他,京中巨变,叫他带军队护送。白鹿州,该拿下了。”雁南归道。

    “娘娘,您没事吧,这……没有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