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纯扑通跪到地上,双手撑地,慌张的对曹操解释,“是,是阮先生要进来。小人,小人以为丞相如此疼爱先生,以前又允许先生随意出入,这才以为丞相会允许阮先生进去,因此才为阻拦。”

    李纯忙将头重重的磕到地上,声音听的人脑门疼,他哭道,“小人真的不知道会这样。丞相饶命,丞相饶命。”

    曹操坐在上方,垂眸冷冷看着。脸上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半晌才道,“你既犯错,不得不罚。念你跟老夫多年,权且放你去后营养马。日后也不必跟在老夫身边。”

    李纯知道曹操是说一不二的性格。以前白日打盹让小妾半个时辰叫自己。结果小妾看曹操睡的熟,没忍心叫,曹操醒过来就把人杀了。

    得个这么结局,捡条命出来,李纯不敢再争取什么,千恩万谢的退下。

    阮卿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幽幽烛火跳跃着将光线投满整个帐顶。

    心口还在一下下抽搐似的疼着,不过没最开始痛的要撅过去。他在慢慢恢复。

    侧侧头,只见曹操坐在床边的一个杌子上,斜斜的倚着凭几,歪着头,手指弯曲支着太阳穴,合着眼,神情略显疲惫。样子像是在这里守了许久。

    他掀开被子,不慎扯到伤口,眉头拧紧,捂住。

    悄悄下了床,然后跪倒曹操身侧,伏下身去,把脸贴在了对方大腿上。

    就如孤傲难训的猎犬,把最后的温驯留给自己的主人。

    曹操张开的漆黑眼眸里闪过一瞬的寒光。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在守着阮卿,于是捏紧的拳头松开,一下下抚着阮卿散开如绸缎般的墨发。声音端严沉稳而富有磁性,还带了些初醒的沙哑,“怎么下来了。”

    阮卿不说话。

    曹操又要叫军医,被拦住。

    “没事了。”阮卿说,他已经没事了。

    曹操轻叹口气。

    当时阮卿都已经昏死过去。军医来时看见这惨烈景象,腿抖的直接噗通跪下说没救。

    还是赵云匆匆赶过来,镇静的过头,一脸冷凌,拽着军医硬逼着把伤口包裹住。又对曹操解释说没事,等等阮卿,让阮卿自己缓缓。

    赵云是阮卿的师侄,这话自然有可信度。但曹操还是不放心,硬是在床前守了一天。

    包扎时阮卿一身的伤都露了出来,落在白玉般的肌肤上。

    新伤旧伤,斑布交错,鲜血滚过雪白的皮囊,停留在微微显露的肋骨间,就如开了一朵朵妖艳的红梅。

    这一天曹操都是在沉着脸。没人知道这个位极人臣的一世雄主在想什么。

    “别骗吾。”曹操带着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阮卿不解的抬头,就见曹操正用那双锋利的眼眸望着他,只是视线却并不伤人,漆黑的眼眸有着幽幽的微光。

    曹操说,“你与旁人不一样。”

    粗糙长满老茧的手掌轻轻刮了刮阮卿白嫩的脸颊,曹操敛眸,平静的声音里怎么听都带着几分不易发觉的温和,“卿卿回家了,不用再一个人硬抗着事。卿卿也给主公些时间,主公老了,得缓缓。”

    分开的这些年,曹操遇到过太多次的险境。行走在无数阴暗汇聚的深渊,当身边唯一的柔软远了,整个人难免变得坚硬,多疑起来。

    阮卿嗓子里发出一声带着些许哽咽的轻嗯声。

    曹操叫人去传军医。

    不多时军医来了,得出阮卿现在已经无碍的结论。并看阮卿的目光愈发的惊异,双眼噌噌的放光,好像恨不得把阮卿剖开看看是什么结构的。

    军医出去后大帐里又只剩两人。

    曹操坐在床边,双脚踏在木质的踏脚上,双膝微微分开。

    阮卿就坐在踏脚上,枕着曹操的膝头,一头长发散在背后,还有几缕在胸前,落在敞开的领口处,包裹严实的胸膛上方是精致的锁骨。

    双臂抱着男人的小腿,身体斜着,腰间凹下一个丝滑的弧度,双腿相叠,侧卧在地面上,裤腿微微撩起,露出一双洁白光润的双脚,与纤细的脚踝。

    曹操抚着阮卿发顶,垂眸道,“你如今归来,可想好要官复何职?”

    阮卿听了这话,轻笑一声,薄削的肩头一颤一颤的,显得盈盈不堪握。

    他抬手,将曹操的手掌牵引着,落到自己脸上,干燥的温度让他愈发心安。

    他道,“主公这话,难道卿要哪个,主公就给哪个吗?”

    忽然翻身,双手撑在曹操大腿,身躯往上探着,阮卿这姿势只到对方的脖子,他从下自上的仰望着,眼中有晶晶的亮光。

    一脸期待道,“近侍,做近侍可以吗?卿这样就能天天和主公在一起。”

    “昏话。”曹操点了点阮卿眉心,又将手按在膝头,眉头微蹙,似思量几秒,便道,“廷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