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得意笑着,亮了亮那锭金子。

    众人一片惊叹。

    “伺候一天就能得一锭金子,这个客人也太大方了吧。”

    又有人好奇问,“这个客人难伺候吗?”

    男人唯恐众人以后和他抢人,皱眉道,“可难伺候了,我腰都要直不起来,还玩的许多花招,稍有不如意就要打骂,我快被累死了。”

    “那能得一锭金子呢。”有人说,“纵使歇个十几天也不怕什么。”

    “是啊。”有人应和,“伺候好了这一夜,未来便不愁了。”

    众人嘴上不说,却都活跃起来,想着下回那客人来可一定要拉抢过来。

    后来阮卿来的次数多,又不许随意透露,众人便都是这个说法。不知何时,他好男色的事在同僚中传开,也有不少小倌看那些伺候过阮卿的人依旧削尖脑袋往阮卿身边凑,便也生起想尝尝与对方一夜春风渡的滋味。

    不过这都是后话。

    过了元宵,天地间又纷纷热闹。

    太阳和煦垂空,春风送来暖意,燕子南归飞入旧家,褪了陈毛的兽类走出巢穴,在田野间欢喜打闹。嫩芽从泥土里钻出,努力挺直身板,去追寻太阳,山泉破冰,汩汩流淌。

    又到了一年的春耕时,三月初三,曹操遵循旧制,亲耕籍田。

    这是旧时留下来的习俗,上古每至春初,部长带头耕种,随后开始大规模春耕生产,属于祈年中的一种。寓为重视农耕之意。

    这事并非每年都举行,也有废而不行者。

    今年曹操想起来这一出,无非是近年大事皆定,百姓安居。朝里那几个会来事的官员上书,说到底不过安抚百姓,收买人心,规劝百姓安心耕种,不可荒废农务。

    魏国社稷与宗庙去岁竣工。三月三清晨,曹操先令百官以太牢祀先农神。

    随后领百官至南城郊外。

    车辚马啸,铁甲开道,旌旗林立。

    众大臣规整的站在陇亩。

    曹操执犁,依礼,在田亩中五推五反。

    值得多说一句的是,阮卿现在的职位让他可以站在百官靠前的位置。

    彼时他面无表情,站在三公后面看着曹操在田间的身影。

    说实话,他一点也不想站这么往前。

    公侯耕完后,他们这几个官位高的也得下去推去,然后籍田令率其下属耕播完毕,礼成,命天下州县及时春耕。

    诸侯五推五反,孤卿大夫七推七反。一亩三分地。

    阮卿一点都不想下去。他不想干活。

    他后悔了,这种时候就应该告病在家睡懒觉。

    “阮尚书。”

    有人在小声叫他。

    他扭头,看见曹彰在人群外对他隐蔽招手。

    他又看了眼曹操,看对方还得推一会儿,于是穿过人群走了过去。

    “何事。”

    “来。”曹彰将他带到车马后,曹丕手里正抱着一个包袱,像在等他们。

    见他来了,于是把包袱递过去,道,“先生快换上吧。”

    “你俩偷偷摸摸在搞什么?”阮卿不接,“什么东西?”

    “先生没瞧到父亲还有三公穿的都是束袖轻装么?”曹彰说,“先生如此宽袍大袖,下田时肯定要被绊住的。”

    阮卿才反应过来,好像还真是。

    见阮卿恍然大悟,曹彰小声嘟囔,“还好大兄提前准备了,不然回城取肯定来不及了。”

    “先生换上吧。”曹丕又一递,“得快些,父亲耕完后先生是与三公一起下田的。”

    阮卿一边褪身外穿着的大袖衫,一边说,“我能不下田么?”

    曹丕一怔,与曹彰茫然对视一眼,道,“大约是不能的,祭祀的时候群臣都看到先生了。”

    曹彰充做衣架,接过阮卿换下来的衣服,曹丕将准备好的紧袖衣服抖开。

    阮卿穿着衣服,有些担心,“那牛听不听话?当年播种都是曹……先长公子管的,我没驱过这畜生,半路停下可怎么办?淦,为什么我还要耕田!之前怎么没人通知!”

    他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句。

    曹彰小声嘟囔,“这都是旧制,谁让先生您官都当这位置上了还不翻礼记。”

    阮卿手里系着襟带,一脚背往曹彰腿弯踢去,“闭嘴,我要是停半路了就把你拉过去当牛使!魏公让你俩拜我当老师,要丢人一起!”

    “先生快些。”一直密切注视着前面动向的曹丕开口,“父亲上陇了。”

    “!”阮卿忙抽过腰带,一边往腰上绕,一边小跑过去。

    曹彰啧啧轻叹,“我头一回见先生急成这样。当年被蜀军堵了几个月他都没慌。战败一个人从斜阳谷摸回来还敢再去翻阴平。”

    曹丕懒得里曹彰。

    他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什么除他外也让曹彰,曹植拜阮卿做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