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安脑海里面的话统统消失了,低头,是左慧然长长的、卷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轻轻扇动。

    “你……”

    左慧然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嘴边。

    “你会跳舞吗?”

    在黑夜里,车子安的心跳如雷,他呆呆的摇摇头:“不会。”

    “没关系,我也不太会跳。”左慧然微微笑了,转了个圈,裙摆漾出漂亮的弧度,“亲爱的先生,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这样的风情。

    车子安抓住了她的手。

    在空无一人的阳台上,回荡着从大厅传来的圆舞曲的隐约,夹杂着男女的谈话和笑声,显得有些缥缈。

    车子安虚虚的拥抱着左慧然,踏着乐点,向前一步,向后一步,交替着旋转舞步。

    左慧然似乎玩的很开心,拉着他的一只手,转啊转,裙摆在风中飞扬,割碎了空气,留下温柔的风。

    她转晕了,跌跌撞撞,摔进了车子安的怀里。

    “你现在有什么想要说的吗?”她的眼睛像一片细碎的银河。

    车子安被迷住了:“……今天月色真美。”

    左慧然轻轻一笑,亲了亲他的唇角:“那我美吗?”

    这一刻,万籁俱静。

    车子安抱紧了她,像是抱着世界上最最珍贵的礼物。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在那些年少的绮梦里,她是无价之宝。

    如今,他终于把宝贝揽入怀中。

    第20章

    方桓没心思在宴会上继续逗留,很快地驱车离开,去了一家私立医院做全身的检查。

    他怀疑左慧然给自己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检查的单子出来的很晚,等到一切弄完,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了。

    什么问题都没有,医生微笑着祝贺他,说他身体很棒,继续保持,健康活到100岁不成问题。

    怎么会没问题?

    方桓并不因此而高兴,莫名觉得有些心浮气躁。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重的疑心,可这难道错了吗?

    前几年,他对左慧然那么好,她还不是提出了离婚?

    女人是不能惯着的,越惯越骄纵。

    方桓一晚上没睡,困倦又头疼,下意识回到了家。

    一大清早,谢可心就已经和方老太太吵了起来,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嚎得在门外就听到了。

    往常的方桓是不会管她们两个的,可是他今天一进门,看到谢可心双手叉腰,趾高气昂的对着他妈说话,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

    “你还像不像样了?”他一巴掌甩到了谢可心的脸上,“这是我妈,你怎么敢这么对我妈说话?”

    谢可心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我怀着你的孩子?”她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这一次是真情实感的,“你妈一大早在客厅咚咚咚敲地板,把我吓得肚子疼,我这是怕孩子出事啊,你居然打我?”

    方桓下意识回道:“那她也是我妈,她年龄这么大了,你怎么跟老人家计较这些。”

    谢可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睁睁看着方老太太眼睛发亮,感动的抱着方桓:“老二啊,你前几天对妈不管不问的,妈还以为你不管我了?”

    方桓:“妈,我今天才觉得我做的不对,你是我亲妈,我怎么能因为别人说你呢?”

    好一副慈母孝子的名场面。

    谢可心一个人哭晕在沙发上,她往日里总是坚持着,方桓对她还是有几分真心地,只要她生下了孩子,就能把这个老巫婆赶回老家,稳稳地坐上方太太的位置。

    可她今天突然觉得无比的绝望,方老太太十句辱骂,都敌不过方桓一句责备。

    谢可心泪水涟涟,第一次觉得不值得。

    *

    方总变了。

    公司的人最近都敏感的察觉到了。

    以前的方桓,做事还是有几分谨慎的,可是一夜之间突然变得激进起来,手里拿着好几个项目,竟然要底下的人同时跟进。

    “方总,咱们公司规模在这儿摆着,这么多单子,一口气也吃不下啊。”管项目的副总苦口婆心劝道。

    方桓指着桌子上的文件:“我昨晚都看过了,只要肯努力,没有什么吃不吃得下。”

    副总苦了苦脸,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方桓很满意:“不要在还没有做的时候就说丧气话,相信自己,这几个项目完成之后,我们公司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副总干巴巴的应着,出了门,脸色一下子垮了起来。

    他年纪不小了,在行业里面呆了几十年,眼睛毒得很。方桓离婚之后股份缩水,商场上的其他人本来就持观望态度,等着从他身上咬下一口肉来呢。

    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稳。也不知道方桓吃错了什么药,突然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冒冒失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