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河上有渔民在凿洞捕鱼,路上行人脚步匆忙,但脸上的笑意随意又毫不吝啬,那边还有大片光秃秃还未生叶的树,想必就是时秋种的桃树了吧?

    若草将车帘放下来,又看了一眼时秋,他撑在车边小憩,估计是昨夜没有睡好。

    越看越觉得可爱呢。

    “我劝你不要和秋哥哥太亲近,你们是不可能的!”

    这一路过来,李芳菲是又气又恼,她以为时秋有很多禁忌,例如作息严谨,从不延误一刻,又例如吃饭的时候不喜言语,再例如看医书的时候绝不能被打扰。

    可这些习惯被这个女人一一打破,时秋却没有半分责怪她的感觉。

    李芳菲很害怕,原本谪仙一般只可远观的时秋会被若草改变。

    其实她心里清楚,时秋改变了又何妨呢?只是她希望让时秋做出改变的人是她,而不是这个女人。

    “哦?”

    若草轻笑了一声,目光蓦地锐利起来,“你是觉得你和时秋有可能吗?”

    “再怎么样也比你好,至少我还待嫁闺中!和时秋在一起的话,他也能明媒正娶,你可是一国太后,缠上秋哥哥你不觉得羞耻吗?”

    李芳菲的声音稍大,泪眸涟涟,看上去梨花带雨。

    尽管若草没有弄哭小女孩的爱好,不过事关时秋,她也不会轻易退步的。

    “我不觉得羞耻哦?我与你年纪相仿,本来也能光明正大地对时秋表明心思。为国,我牺牲自己,十五岁入宫,从此守在后宫一方高墙之下。”

    “难道我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力吗?还是说,我就应该在宫中寂寥死去?”

    若草一字一顿缓缓说道。

    她看着李芳菲的神色,想起了以前那个人。

    他们总是觉得别人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主角吧?全世界都应该为主角们的幸福让开道路,而他们还怀着一幅最正义凛然的面孔。

    若草悲哀地想着,主角们能够保持正义是因为他们什么都有。

    如果也曾被踩在泥泞中。

    如果也曾丢下为人的尊严。

    如果也……遭遇过那些不堪……

    经历过就连生命都被别人随意践踏的日子,他们就会发现正义一点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哪怕为此沾染一身的污秽。

    “是啊!你去死就好了啊!”

    被若草一句话刺激得,李芳菲不经思考地说出这句话。

    太后娘娘若是随先帝殉葬了,她就不会和自己抢秋哥哥了。

    想完这些后,李芳菲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脸,她怎么会产生这样恶毒的想法?

    若草却是嘲弄般笑起来。

    看吧,主角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也会像是配角小丑一样说出这种话的。

    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别人人生的配角,位置不同,是正义还是邪恶,也就不同了。

    ……

    时秋本来只是小睡,听见李芳菲和若草的低语时,他迷迷糊糊的还没醒彻底,直到听见李芳菲喊出那句话,他才惊醒了过来。

    冰冷的眼神看着李芳菲,一言不发。

    正是因为他什么话都没有说,李芳菲才觉得可怕得很,“秋哥哥,不是这样的!”

    难道是那个女人故意引她说出的那句话,没错,一定是的,她是故意逼自己惹秋哥哥生气的。

    真是太阴险了!

    “这里已是桃溪村,你回家吧,我带若草去安置住所。”

    “可以住我家的啊,秋哥哥你之前不是一直住在我家吗?”

    “不必了,之前叨扰就多有不便,这次资金充足,购下一处房产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说着时秋就搀扶若草下来。

    李芳菲不由地恨恨地看着若草,在皇宫中,她是太后,所以没办法,但到了这桃溪村,可就是她最大了,自小村子里的人都很喜欢她呢。

    太后娘娘凤体金贵,肯定受不得这里的苦寒的,到时候她再带着村民们将若草赶出去就好了。

    就连秋哥哥也不能违背众多村民的意见。

    少了那个女人在秋哥哥身边蛊惑,秋哥哥就一定不会再讨厌她了。

    李芳菲想着这些,仿佛已经预料到若草被赶出桃溪村的场景,顿时笑容灿烂,就让她在秋哥哥身边再待一阵子算了。

    等到李芳菲离开之后,时秋带着若草来到了一户较为偏僻,但很幽静的民居前。

    “这户原本的人家搬到城里去了,我就将它买了下来,你可满意?”

    “不太满意。”

    若草还没细致看民居就直接说出了这四个字,让时秋略感失落。

    她在皇宫中过的都是极其奢华的生活,这间残破的民居她自然不会满意的。

    “我以后尽力……”会给你最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