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挺难,不像雇医生,像雇坏蛋。

    不太好找吧?

    秦政暗忖不知道小王能不能找着。

    但无论秦政怎么说怎么想,王秘书从始至终不变地顺从“没有问题。”

    “行,那交给你了,记住我说的话。”

    “好的总裁,都记住了。”

    两个小时后。

    瘫在转椅中的秦政听见有人敲响了门。

    走过去,打开门。

    门前站着一位五官端正的中年男人,一副金框眼镜,很文雅的样子。

    秦政“你是?”

    男人恭敬地屈了屈身“您好,我姓赵,是您的秘书雇来的医生。”

    秦政恍然,让开身“赵医生,你好,请进。”

    两人在沙发上对坐。

    秦政还没开口,赵医生先从文件包里掏出一张看上去有些年岁的纸“这是我hd的毕业书,我在日本读的书,现在已经从业十一年。”

    秦政扫了一眼,日文,看不懂。

    “好,”秦政装作很懂地点点头,“您是有关生产及护理方面的医生吗?”

    赵医生不假思索“是的。”

    秦政踌躇地搓了搓手,站起身来,背过身,注视向窗外。

    不知道赵医生符不符合要求。

    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实在不像。

    但人又不能貌相。

    就是不知道王秘书是按照什么标准来选的了。

    不过王秘书按什么标准选,秦政都不好开口问赵医生,这种肮脏的人性问题,不好拿上台面来光明正大地探究。

    秦政想了一番,再开口时已十分冷静“好,我今天雇您来,就是想让您跟我说说生产这方面的知识。”

    赵医生沉吟“您……您想从哪开始了解?”

    秦政从桌子上拿起一叠纸一支笔,准备笔记“当做我是你教过的学生,先简单地梳理一下纲领吧。”

    “好,总裁,我们先从分娩开始讲……”

    秦政一笔一划地认真写下“分娩”俩字,点了个冒号。

    “一般多在夜间侧卧生产,要经过阵缩……”

    “等等。”

    秦政笔一停,赵医生好像在说顺产,可顺产用不上,该讲的是剖腹产?

    太血腥了。

    不敢听。

    秦政“您还是先从产后开始讲吧,分娩这段留到最后。”

    赵医生“好,那我从产后开始。”

    秦政又一笔一划写下了“产后”两个字,并点上了冒号。

    “首先生产完成后,要先确定胎衣已经排除,检查脐带数是否与幼崽数相同……”

    胎衣……

    脐带数……

    幼仔……

    幼仔?

    秦政笔一滞“赵医生,你是南方那边的吗?”

    赵医生一愣“您怎么知道?”

    果然如此。

    方言。

    把孩子叫幼仔,挺少见。

    秦政重新低下头写“您继续。”

    “初次生产或者当幼崽过大时,子宫容易受到损伤,需要进行及时消炎……”

    秦政认真记录。

    “如果产道感染,要进行抗生素注射……”

    秦政一边奋笔疾书,一边暗想

    这么复杂,这么多注意事项,还好我找了个医生。

    “……如果分娩后便秘,可以投喂小苏打,或者添加青绿饲料……”

    秦政一个手抖,钢笔在a4上洇了一团墨。

    他忍不住问“饲料?”

    赵医生又被叫停,摸不着头脑“对,您有什么问题吗?”

    总裁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了他许久,眼中闪过一道暗色,语调深沉“这是……”

    总裁顿下。

    赵医生耐心等待。

    给这位上课的报酬相当可观,而且这位也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人物。

    总裁顿了许久,看赵医生的眼神慢慢变化起来,最后缓缓吐出剩下的半句话“行话吗?”

    赵医生一愣

    行话?

    不干他们这一行的,不知道饲料这个说法?

    但司徒长霆说是,赵医生就不能说不,卡了半天,赵医生艰难开口“算是。”

    总裁露出了然的声色,向后倚在沙发上,两腿交叠,修长的腿翘起二郎腿“oliver从黑市找到的你吗?”

    黑市?

    哪来的黑市?

    卫生站算吗?

    赵医生绞尽脑汁,都没想起b市有哪个郊外卫生站叫“黑市”,不得不把语气谦卑再谦卑,小心翼翼问“您说的黑市……是指?”

    总裁微微一笑,仿佛包含了阅尽千帆的睿智“奴隶贩子,是吗?”

    赵医生“???”

    南北战争过去一百五十多年了,哪来的奴隶??

    总裁挑眉“或者,你们的行话不叫把这些人叫做奴隶?”

    赵医生冷汗涔涔,鼓起勇气“您指哪些人?”

    总裁笃然“那些被卖给特殊癖好人群的失踪人口或者黑户,不是吗?”

    赵医生陷入沉默。

    很久后,他才重新开口“您知道我的专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