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外科医生在林暖暖肚子上的衣服划了个洞后便一动不动,眼中露出了和一旁毫无作为的精神科医生眼中如出一辙的手足无措。

    在那两双眼中,秦政明确读到了一句话

    “可以把病人嘴堵上吗?”

    声音已经被林暖暖完全淹没,秦政只能通过口型说“别慌,等等。”

    经过一番联网搜索,秦政付费后成功下载了一首据说能引起人内心最大限度恐惧的催眠曲,并调到了最大音量。

    然而只要走出两米,秦政在林暖暖的尖叫中几乎听不到一点声音。

    或许如果能把林暖暖的尖叫录下来,可以替代这首催眠曲。

    至少陈院长绝对不敢在第四院公共音响上放录音。

    它已足以引起第四院所有精神病人的恐慌。

    秦政拎过音响,放在林暖暖耳边,试图让林暖暖听见这首曲子。

    抛开林暖暖对其余在场人士的影响,把情景换成一个人倾听,这首曲子远而渺的音调和不知乐器的音质很能糊弄人。

    把音响交给外科医生拎着,秦政翻开03为他精心准备的台本。

    林暖暖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爱到疯魔,恨到疯魔。

    仿佛生人的世界离她远去。

    心好痛。

    肚子好痛。

    林暖暖淌下一行泪,她羸弱的手脚已脱离不了恶魔的束缚,已经脱离不了这个人间地狱,已经脱离不了那个地狱帝王的控制。

    她想抱起瘦弱的自己,抱起自己的孩子。

    却无法做到。

    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乐曲,像鬼魂索命。

    她,在地狱吗?

    是已经快要死了,地狱为她奏响的乐曲吗?

    生死间的恐惧,林暖暖却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

    没了孩子,没了霆。

    她死了也好。

    地狱乐曲中,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动听,熟悉得让林暖暖泪如雨下,无情得让林暖暖心如刀割。林暖暖痛苦得皱起了秀丽的眉毛。

    “你杀死了林墨羽与我的孩子,我要你肚子里的孩子来偿命……”

    不要、不要!

    不要再说了!

    她没有,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何要承担这么多痛苦,这么多误解,为什么没有一个人信她?

    林墨羽,你要下地狱!!

    “我绝对不会让你肚子里的贱种出生。”

    不要、不要!!!

    冰冷的金属划过腹部。

    几不可承受的痛……

    痛来临之前,林暖暖抽搐了一下,昏了过去。

    瞬间,手术室一片死寂。

    所有人获得突如其来的安静,耳边无所适从地嗡嗡作响。

    外科医生谨慎地探查了一下“先生,她晕过去了。”

    秦政握着玻璃棒,陷入了沉默。

    像刚才那样,秦政捏着玻璃棒又戳了戳林暖暖的肚子,这次林暖暖没有再回应他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尖叫。

    ‘03,可以判定了吗?’

    03“……您确定要上传数据,进行判决吗?”

    秦政丢下玻璃棒‘不然呢?’

    经过短暂的安静,03重新出声“叮!‘一子偿一子,空手掏子宫’任务判决完成度50,判定通过。分析掏子宫失败,掏子宫效果完成,总完成度50。”

    门外。

    04苦口婆心,已经奋力劝说了半个小时“我求求你进去吧,你进去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看着司徒长霆把孩子掏出来就行,你需要做的就这么点,完成一下不行吗?”

    魏寅庄坐在走廊长椅上,视线落在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上‘滚,别烦我。’

    半个小时里魏寅庄第一次开口,04吓得闭上了嘴。

    门打开了。

    医护人员推出一个女人,两眼紧闭,面如金纸,唇色苍白,冷透的汗水浸湿了头发。

    司徒长霆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提着音响。

    04趁机“司徒长霆已经完成了掏子宫的任务,你要看好林暖暖,等她去江边的时候就抓住机会毁容把她推到江底!”

    魏寅庄一边向总裁那里走,一边掀了掀嘴唇‘滚。’

    04难受。

    垃圾宿主。

    能量又没了。

    要不是能量一没就接收不到任务,04发誓它绝对不容许宿主如此消极怠工。

    哪怕它不容许也毫无作用。

    魏寅庄肩膀撞了撞总裁,侧过头“你做什么了?”

    明知故问。

    他不相信司徒长霆能把手伸进女人子宫里。

    总裁皱了皱眉毛,拍了拍耳朵,像在抱怨“要是我早点认识崆峒派那位气功传人就好了。”

    这有什么关联?

    “与他有关?”

    总裁叹了口气,又拍了拍耳朵,像是在测试自己的听力“我要早认识他,我就不会在前几天去学那个母猪的产后护理了。”

    魏寅庄“……”

    修长的手捏上总裁不停拍打着的耳廓,魏寅庄弯起嘴笑“司徒总裁,贵集团种地养猪,还真是一样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