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际催促程溪走下兽车,他也跟着下来,抬头仰望繁星遍布的苍穹。

    说是抵达雪梅谷,但程溪发现这附近山脉起伏,根本没有一条可走的路。

    “你往南走两里路,就能穿过夜障。这是雪梅谷夜晚的天然迷阵,防止一些人日夜不休争夺雪梅枝。”杨际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程溪解释。

    程溪已经嗅到南面大量驳杂的气息。

    “你会看星象?”程溪有点意外他居然能从海量的繁星中分辨出不同来。

    杨际却是误会了,脸色紧绷着问:“你不信我?”

    “没有,只是觉得能辨别出这些长得一样的繁星,很厉害。”程溪如实道。

    很厉害……

    杨际愣在原地,心脏猛地跳动一下,打乱了他所有思绪,从来没有人夸过他。

    对上程溪专注的目光,杨际耳朵发烫地别开脸,语气紧张道:“只是一点爱好,雕虫小技。”

    “星象还是很有前途的。”

    程溪中规中矩评价。

    据她了解,修真界的星象皆与命运有关,会玩这个的都是很厉害的角色,不过这东西极吃天赋。

    程溪并未撺掇杨际,她轻快道:“我去雪梅谷了,你们一路平安。”

    杨际怔怔目送少女的背影走远,心头的火热被夜风吹得尽数冷却。他仰头看着每一颗各具特点的星星,仿佛有根无形的线,将它们串成不同形状。

    杨际看了很久才低下发僵的脖颈,低声苦笑:“……前途吗?”

    十六岁才炼气七层的他,为了突破炼气七层需要拼尽全力的家主子嗣,面对家族那群优秀的同龄后代,真的有前途可言?

    处境很让人绝望,但杨际唇角却扬起狞笑,得拼一拼才行,他可不能下次去兴山镇,让小姑娘看扁了。

    *

    程溪向南走,横跨两里地,终于看见一条蜿蜒的山间石阶。

    在石阶两旁正蹲坐着衣着各异,手提灯笼的修士们,程溪一过来,便遭到十几位修士的注目。

    “你从哪来的?!”

    一位年长的修士面露惊愕。

    “南面。”程溪言简意赅,视线不着痕迹在这些修士身上扫过,全都是炼气期。

    若论实力,年长的修士气息浑厚只是浑身散发着沉沉暮气,明显命不久矣,他炼气八层的实力有所折扣。

    又有一人表示疑惑:“雪梅谷一到晚上就有迷阵,你是如何辨明方向的。”

    “我恰好与人同乘马车,那位道友得知我要来雪梅谷,夜观星象,为我指的一条明路。”

    程溪面不改色道。

    在场的众修士脸色霎时极为复杂。

    这等气运,简直让人羡慕得发狂。

    “你年纪轻轻,身体无恙,寻梅枝作甚?”先前那位年长修士警惕询问,手臂下意识贴近身侧。

    “在座有几位不也身体无恙吗?”

    程溪反问,她不知梅枝是何物。

    陈知秋没说,柳星舞没说,就连杨际也只浅提夺梅枝,未曾详说。从眼前这些人的反应来看,这东西效果似乎很厉害。

    “我妹妹得了病,就快死了……”

    “我娘亲……”

    “我爹……”

    被程溪囊括在身体无恙里的几位修士,立即换上一副悲伤神色,倾诉自己的难处。

    “噢,其实,我也得了一种绝症,五年内要是找不到解决办法,也会死的。”程溪很认真地说。

    裴游时就像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刀。

    众人:“……”

    这借口可真假啊。

    “你想去便去,若能寻到梅枝,也算你自己的本事。”年长的修士将面貌普通的少女认真打量一遍后,确定没什么威胁,冷淡道。

    程溪看着众人,摆出甚感意外的表情:“我听人说,梅枝很容易找的呀。”

    “谁说的!”

    年长修士瞬间暴躁,拉长着一张脸,冷冷盯着程溪,气势逼人地质问:“这结论又是如何得到的?”

    “真是可笑,梅枝很容易找?这怎么也得找到两枝或是三枝才敢说这样的话吧。这些年来,谷阵里的梅枝时隔三年方才现身,倒是好奇,谁蝉联两次。”

    “可别听信这鬼话,肯定是吹嘘。”

    这些人七嘴八舌地对‘梅枝很容易找’这一结论嗤之以鼻,为程溪提供了很多有用情报。

    “我是在酒馆了听到的,难道真是吹嘘?”程溪睁大眸子,不敢置信。

    “酒馆,啊,懂了。”

    “我也懂了。”

    “居然还有人信那些酒鬼的胡话,可真够单纯的,也不怕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就这么说吧,三年里梅枝就一根,而在这期间,进入谷阵次数怎么也得有上百万次,你自己说这概率得多低啊!”说话的青年摊手。

    “概率这么低,还会有人孜孜不倦在谷阵里面闯?”程溪看着青年发出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