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溪知晓他的意思,疫气强弱与否,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号。

    这次要不是程溪站在高处看了眼情况,还真不一定能有这么快察觉这些地道。

    “走吧。”

    程溪略作吸气,招呼元婴护卫。

    按照之前承诺,程溪特意去了趟雕塑附近,酝酿一大片雨云为众修冲刷身上疫气。

    这次程溪回了趟临时营堡,把地道的事情跟赵稚还有春芳坞主说了遍。

    “谭坞主,这批时疫修士,是谁负责隔离的?”赵稚望向春芳坞主,语气平淡。

    春芳坞主没说话,只是脸色逐渐难看,半晌后他才拱手道:“三日内,谭某会给赵公子一个满意解释!”

    赵稚躺靠着软塌,手里把玩一卷竹简,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随意:“春芳坞临近沼州,沾上阴邪手段自是格外容易。但谭坞主莫忘了当年你爹领春芳坞归顺九城主府,所立下的契约条例。”

    “谭某,时刻铭记于心,不敢忘!”谭坞主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格外认真。

    赵稚淡声道:“希望三日后,谭坞主带来的解释,能让我满意。”

    春芳坞主压抑对犯事之人的怒火,铁青着脸朝赵稚行了一礼后,退出营堡。

    “不必太劳累自己,歇两天吧。不给些压力,他不会老实。”目光落在少女身上,赵稚语气缓和下来。

    “嗯。”

    程溪低应了声。

    第二日,程溪听从赵稚建议,在营堡里休息。但治愈能量的积攒,她并没有落下。

    一连两日,程溪不去金泽副岛,就连熬制药汤的医师们也歇了下来。

    眼看马上就能解决此次时疫,却因为地道这个意外情况而暂停。

    春芳坞主怒气冲冲找上隔离第一批修士的负责人,不顾嫡女哀求,把人关起来严刑拷打问出前因后果后,将另外几个参与者抓起来,核对实情。

    确定这些人均有参与甚至推动时疫。

    春芳坞主怒而甩开抱住他持剑手臂的嫡女,将这些修士的脑袋亲自斩下,并命人把嫡女关起来。

    他自己火急燎燎准备东西。

    第三日。

    春芳坞主踏进赵稚营堡。

    往常清净空荡的住所,而今自两列排开,数位元婴医师坐在凳椅上,神色冷淡打量春芳坞主。

    没有人开口,气氛格外凝滞。

    “赵公子。”春芳坞主看着上座的少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此次确实有人拿时疫修行邪术……”

    程溪平静听着春芳坞主的解释。

    时疫爆发是偶然,但他那批下属欺上瞒下,纵容时疫扩散形成今日局势也是事实。

    对于那些心术不正残害修士的下属,春芳坞主表示已经将其斩首。话到最后,他拿出一批资源献上,为自己的失职请罪。

    从头至尾,春芳坞主未曾表达对因时疫逝去修士的丝毫内疚与悲痛。赵稚收下资源,不轻不重警告两句,便揭过了此事。

    程溪这才真正体会到,修仙界弱肉强食的另一层含义。没有大背景的修士,若自己不强,就如同这回的时疫的亡者,沦为修行邪术的道具。

    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我去趟金泽副岛。”程溪收敛自己情绪,从椅子上起身,平静道。

    赵稚颔首应下。

    程溪带着药汤抵达金泽副岛时,身患时疫的修士们坐在桥对岸,神色惊惶又绝望。

    他们后知后觉注意到程溪,连忙收敛神色,惴惴不安地紧盯着她。

    “关于这回时疫是岛内传播,还是岛外传播,我被他们留下商讨了两日。”

    程溪穿过桥梁,掐了个雨云给众人,语气平静道:“我想知道你们大多是在何地传染的。”

    程溪没有对这些人说实情,毕竟这些事,他们即使知道也无能为力。

    若在秩序与律法齐全的城池里,律法占据百分之七十的话语权,或许他们保障自己利益。

    但春芳坞显然不属于这种,在这里,没有背景的弱者,没有话语权。

    这是整个修仙界的共识。

    绝大部分都渴望变强,渴望掌控自己的命运,就连程溪在这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她要变得很强大很强大。

    只是经此一役,程溪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强啊弱啊的,只是代表存活概率的高低。

    变强的目的是为了活着,变强是一个过程,自由自在活着才是她的终极目标。

    程溪:现在就是很期待强大后的退休生活!

    程溪的人生目标刚明确,淋着雨云的时疫病人七嘴八舌告知感染时疫的前后动向。

    约有七成修士是不知不觉在河岛内感染的时疫,剩下三成则是在岛外。

    春芳坞的河域支流很宽,又是平原,除去养殖渔业外,还有灵谷等种植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