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似乎飘小雨了,风也似乎大了一些。汀郁,现在在做什么呢?我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万花筒。

    “应该就是这里了。”芜菁停下来,看了看周围。

    沟边有个女人,我们走了过去,芜菁上前:“打扰了,请问汀郁在这里吗?”

    “啊?”那女人站起身,衣服随便搭在身上,肥胖的身躯晃动着,鄙夷地看向我们。

    “我想问下,汀郁在这里吗?”

    “那是谁啊?不认识!”

    “汀郁啊,”我上前说,“就是凤凰楼的汀郁!”

    “凤凰楼的?”那胖女人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地说道,“哦,就是那个啊!得了肺结核那个!”

    “是啊是啊,她在哪里?”我和芜菁终于找到目标了。

    “她啊,死了!”女人说着又蹲下了。

    脑中有一瞬间空白一片,我和芜菁对视一眼,几乎同时问:“死了?”

    “是啊,死了!”女人爱理不理。

    “什么时候的事?”还是芜菁比我冷静。

    “就前几天啊……好像,啊,刮大风那天!”

    “怎么死的?”芜菁继续问。

    “谁知道!反正本来就有病嘛!”胖女人有点不耐烦了,“就死在这沟里!”

    吉原,我想我更了解你了。游女不是人,底层的游女更不是人。在风里站了一会儿,感觉到雨丝快变成雨点了,可是心里,已经湿得一塌糊涂了。芜菁走过来:“如影姐姐,我们回去吧。”

    “我说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胖女人转过头来,“问那么多干什么?”她看着我,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地大叫:“啊,我想起来了!你是凤凰楼的花魁,叫如影的花魁啊!”

    “诶?”我一愣,芜菁却拉起我的手往来时的路走。

    身后传来女人的大喊:“大家快出来看啊,凤凰楼的花魁来啦——人家也会来我们这种地方,真是奇闻啊——”

    跑到安全的地方,终于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下了。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你来齿黑沟了吧?”

    “她们,为什么?”

    “因为你是花魁,是最上层的游女,她们对你自然就抱有一种嫉妒,有时候甚至会很疯狂。如果被她们围起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是,汀郁她……”

    “如影姐姐,你不要难过……”

    “我知道的。看了这情况,就知道在这种地方,那是迟早的事情,死对于她来说,也许是解脱。”

    “但是,该怎么和夜阑说?”芜菁说出了我的担心。

    “不好说,那就不要说。”我依稀记得以前在哪听到过这句话。

    “不说,那就是要骗夜阑?”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雨真是越下越大了,我拿出万花筒,“这个,就留给汀郁吧,她一定会记得有夜阑这个好朋友的。”我一松手,把万花筒扔进了齿黑沟,既然汀郁在这里,就让这个万花筒和她作伴吧……

    回到凤凰楼,我们向夜阑说了谎。听到汀郁一切都很好的消息,夜阑自然很高兴,可是我的心里却十分不好受。

    齿黑沟的景象就一直在我的脑袋里转悠。人在有心事的时候就特别希望有人能来倾听,在这点上,我运气还不错,因为就在几天之后,我见到了清风。

    这天是风雨刚结束,天气还凉爽,我向芜菁申请去散散心,出了门才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于是我想到了清风的秘密基地,今天没有太阳,风吹着应该会很舒服的。

    当我到了屋顶的时候,才发现清风就在那里,他看到我,灿烂地一笑:“哟!小影子!”

    “好久不见了啊!”我在他身边坐下。

    “上次,好像就是你道中的那一次了啊!哈哈,你那天的表现还真是棒啊!”

    能听到清风的称赞是很高兴,但是现在的我显然高兴不起来。

    “怎么了?有心事?”清风的感觉还是很灵敏的,还是说我的表现很明显。

    “清风,游女,真的就没有左右自己命运的力量和权利吗?”

    清风一沉思:“怎么啦?遇上什么事了?”

    我把汀郁的事说了,还有夜阑的事也一样:“游女也是人,可是……”

    “小影子,这不像你。”

    “诶?”

    “你呢,应该更加乐观开朗才对!”

    “是这样吗?”

    “吉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也是很清楚的。那么多人想逃出这里,可见这里并不是一个乐园对吧?你是花魁,在这个时候,你应该振作,那个叫夜阑的不是相信你的吗?”

    “我……”

    “开心点吧!对于我们来说,那就是命运了,吉原永远是那样一个吉原,我们能够做的,就是用微笑把一切不如意赶跑,只有这样,我们才是胜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