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那笔嫁妆,娄氏还被气病了一回。

    进门多年无所出,娄氏就让二子纳妾,二子不肯,她就觉得是顾氏在搞的鬼。

    顾氏竟以死相逼,再次闹得侯府不得安宁。

    最后还是老太爷给做了主,顾氏也退了一步,给夫君纳了一妾,也就是而今的张氏。

    夫君心疼她,特地带她到外边走动走动,这一走就是半年,娄氏怕二子一走不回,就服了软,但就此更恨上了阻碍慕家开枝散叶的顾氏。

    “老夫人教训得是,儿媳一定会好好向大嫂学习管理家事。”

    顾氏当没听出娄氏的言外之意。

    听顾氏说出故意的话语,娄氏极力压着汹涌的怒火。

    管理家事是大房嫡妻的事,何时轮得上二房了。

    顾氏倒是大言不惭!

    忽想起那夜连嬷嬷在耳边的话,娄氏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看顾氏的眼神狠厉了起来。

    顾氏抬着首,注视着娄氏,不卑不亢。

    眼看气氛继续僵硬下去,鲁氏和张氏往前一步,正要加把火让老夫人给顾氏一个教训时,老夫人开了口,“老身有些乏了,都退下吧。”

    众人只好收住了到嘴的话,从椅子里起来福了福身,正要退出去,又听到娄氏开了口,“老二媳妇留下来。”

    前面的几人面面相觑,不动声色的扫了顾氏一眼就退了出去。

    “昨儿个宫里可有什么事发生?”

    娄氏也不绕弯子,看着顾氏就问。

    “宫中一切安顺。”

    “听下人们说起,昨夜里府里闹了不小的动静。”娄氏恼恨顾氏,在某些方面却不得不依仗着顾氏背后的势力。

    方才还一副恨不得吃了顾氏,一个转身就软了态度。

    这张老脸未免也变得太快了!

    打从心里,顾氏对娄氏很厌烦。

    面上却滴水不漏:“是惊鸿在宫里得了些赏赐,抬进门时有些闹了点动静,没想还闹到了您这儿来了。多是皇后娘娘赏的女儿家玩意,还有一些调理身子的药材。惊鸿这孩子有孝心,一早就特地吩咐儿媳给您捎送些好药材过来,儿媳知道您身体健朗,并不需要那些调理身子的药材!”

    既然是女儿家的玩意和治伤的药材,娄氏根本就开不了那个口要过来,跟自己的孙女讨要赏赐之物,像什么话!

    一口一个身体健朗的,是在提醒她年纪大,离死期不远了吗。

    想到自己百年之后这个家就由顾氏管权,娄氏一口气差些上不来。

    明知顾氏是有意,娄氏还是被气得半死。

    气不顺,看顾氏更不顺眼了。

    “惊鸿身子骨还弱着,还孩子气的不喜欢吃苦药,还得儿媳事事监督着。您若无他事,儿媳就先退下了。”

    顾氏笑着冲娄氏福了福身,慢慢退后。

    盯着退出去的顾氏,娄氏眉心狠狠的一跳,恼羞成怒拍桌时碰摔了身边的茶盏。

    即使是再强硬,也不能对顾氏做得太过,这就是为什么娄氏对顾氏如此恼恨的原因。

    因为这个儿媳拿捏不得,又不能为慕家生儿,得了个便宜货,还是个小结巴。

    慕惊鸿用过药,吩咐丫鬟翻出一卷书,正坐窗处翻阅着,淡金色的明媚阳光从窗台斜打进屋,洒在她精致的面容上,给病态白皙的肌肤添上了几许柔美的色泽!

    忽有所察的抬目朝外看出去,不知何时,顾氏已然站在院中正用慈爱的目光望着自己。

    慕惊鸿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深沉的复杂,随即起身,“母亲!”

    看到女儿的笑颜,顾氏再次觉得自己所有的坚持和强硬都是值得的!

    第11章 初入闺学

    进门拿起女儿放在窗台处的书卷,发现竟是当代大儒所撰写的为道记,不由惊讶。

    “你喜欢读书?”

    世家儿女多是重点培养女红和闺学等,但真正涉及到那些权势知识的却极少。

    一般都会避讳。

    做为端木家的嫡女,又是天选的巫祝。

    端木樽月和别的女儿家不同,从小就熟读各种奇门遁书集,易数等深奥学识。

    即使是从小熟读,她仍旧远远不及自己的祖先才学。

    她已为自己日后打算,却横遭祸事。

    “闲来……无事。”

    “慕家设有闺学,你是家中嫡女,你也该跟着学习了。以前都是娘在家中教习,总是没有女先生教得好。再过两三年你及笄,也该嫁人为妇了……”说到这,顾氏眼神黯淡了下来。

    女儿一直躲在家中,尽可能的不出门见人,无非就是耻于自己的结巴。

    她顾氏的女儿除了这点毛病外,其他也与正常人一般。

    “你的启蒙为娘没做好,到了女先生那里总是要吃些苦的,为娘不能护你一辈子……惊鸿也莫要怪为娘心狠。”

    说起闺学,顾氏才惊觉自己将女儿宠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特别是慕惊鸿发生那样的事后,顾氏特别的害怕自己的宠爱害了女儿一生。

    该狠心的就狠心。

    对所谓的闺学,慕惊鸿并不排斥。

    生于端木家的她,一直未能体味到和大家一起上闺学的感觉。

    “好。”

    “你说什么?”顾氏讶异盯住她。

    慕惊鸿说:“我说……好。”

    “你……当真愿意?”顾氏惊转喜!

    “嗯。”

    慕惊鸿知道仅凭自己现在这模样,根本就不可能一举将所有的仇家给荡平了。

    唯有成长,才能使她再次变得强大起来。

    以那个女人的表妹成长为敌人,也不知那个时候的顾尘香会对自己露出什么表情。

    “好好好,为娘马上给你安排。如今你那个庶妹已经去了清庵,慕家旁支不多,主要还是给府里未出嫁的姑娘做闺学,现在也只有你五姐姐在,今年及笄,过不了多久也是要找夫家的人了,堂中也只有你与她二人。你祖母是注重儿孙的培养,对家里的孙女们并不多上心,你也不用害怕祖母那边不给你什么好脸色看,有娘在!”

    听着一番安慰,慕惊鸿心底里不太是滋味。

    “我知道。”

    得女儿点头,顾氏高高兴兴的离开,亲自给女儿做点准备。

    *

    得知顾氏在张罗着给慕惊鸿准备闺学用度,静心居的娄氏只皱了皱眉,倒没有阻止。

    世家的女儿家就应该知书达理,琴棋书画不求精通,但求能懂。

    免得出了府见客,腹无一点墨闹笑话,给慕府丢脸。

    大房的贵妾鲁氏有两个女儿,一个两年前出了嫁,另一个被罚去了清庵,也就是慕湘澜。

    府中如今最恨慕惊鸿的人就是鲁氏和张氏了,鲁氏未嫁慕德元时就是鲁家的嫡女,后来慕德元的正室去了,以为能如愿扶正,半路却杀出了一个屠氏。

    而她也不过是由妾抬到了贵妾的位置,这一切也都由老夫人来安排,老夫人嫌她生不出儿子,不能让她做妻。

    说什么家中有一个顾氏就足够了。

    鲁氏也恨娄氏,但更恨顾氏和屠氏。

    顾氏死了夫,却能拥有自己的一份专独的小灶;屠氏虽然有子又能掌家事,上面却有前妻的嫡长子强压着一头,将来侯爷的位置是要传给嫡长子而不是屠氏的小儿子,也够屠氏头疼的。

    两厢对比,顾氏更有优势。

    当年她不能为妻,全因顾氏,她岂能不怨不恨。

    “一个废掉的小结巴还敢上学堂,小结巴岂是张氏那待嫁女儿的对手,我们也用不着出手,自会有人替我们动手。”

    鲁氏找时机要给女儿出气,没想顾氏却先将慕惊鸿推了出来。

    站在鲁氏身边的张嬷嬷神色闪动,说道:“老夫人还没动静,恐怕也是默许了。”

    “她还能如何,孙女去闺学她还能拦着?传出去慕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鲁氏的语气是满满的嘲讽。

    娄氏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她门儿清。

    注重男丁,女儿家若能给带来极大利益方可入娄氏的眼。

    否则,就是才学再好在娄氏眼里也不过是个废人。

    “只可怜了我的湘澜,”说起女儿,鲁氏眼里的恨意更浓烈了几分,转目问,“清庵那边还是进不去吗?”

    张嬷嬷也是一脸的愁色,“奴婢已经派人在附近守着了,一有机会就一定会将小姐接回府。”

    “娄氏好狠的心,”鲁氏好不容易让娄氏身边的人转移了地方,却没想到清庵比外庄还要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