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知道慕七小姐不愿意相见,还特地提了要亲自过来,是在下拦着了。”怅鸠低声说了句,更让顾氏白脸。

    啇王到底是想干什么?

    顾氏一颗心不安了起来。

    母女二人来到啇王的马车前,同时行了礼。

    一只修长的手挑起一边帘子,露出一张笑不达眼底的俊美脸容来。

    望着这个俊美无俦的脸,慕惊鸿抿了抿唇,开口:“不知啇王……”

    “听闻慕七小姐要急着嫁人?”

    “……”

    怅鸠眼皮一抽,抱着剑往一边靠。

    慕惊鸿嘴角微微抽动了下,这人说话也太孟浪了。

    顾氏听到这话,煞白的脸彻底的青了。

    “王爷,听差了。”

    慕惊鸿有些咬牙切齿。

    “哦,那就是本王听错了。今日路过此地,瞧见慕二夫人领着慕七小姐一路转悠,又细心教导管家之理,本王就道听途说,禁不住心中好奇,叫慕二夫人和慕七小姐过来确认确认。”

    哦,你就为了确认这点,众目睽睽之下将我们叫到你这里来?

    慕惊鸿幽幽的目光一抬,扫着眼前这个笑意满容的俊美男人。

    这种报复,慕惊鸿也就认了。

    谁叫自己拉着人下水,受点报复也是应当的。

    顾氏真是恨不得掐死了对方,奈何对方的身份尊贵,由不得她妄为。

    深吸了一口浊气,顾氏皮笑肉不笑的道:“既然啇王无事,臣妇就先回了。”

    楚啇倒也没为难她们,他这一叫过来,已经达到了目的,没必要留着人。

    顾氏带着慕惊鸿匆匆就走。

    楚啇摸了摸下巴,问:“怅鸠,本王瞧着很可怕?”

    “并不。”

    “那慕二夫人为何如此厌弃本王?”

    “……”

    您将人叫来,可不就是想要坏人家女儿的名声吗?

    谁会给你好脸色看。

    “应当是被主子的容色所慑。”

    楚啇笑道:“本王也是这么觉得。”

    “……”

    *

    “以后离这位啇王远远的,今日你我过去说话,落入有心人的眼中,也不知要传成什么样,”上了马车,顾氏就寒着脸警示着女儿,又细观女儿的模样,见她一脸的清醒,总归是放心了不少。

    楚啇那张脸连后宫妃子都被迷惑,更何况是外面这些不谙世事的闺中女子。

    方才过去,顾氏一直还担心慕惊鸿被那张脸所盅惑。

    现在看女儿如此清醒,也适时的想到了花家那位小花大人。

    心有所属,自然不受美颜所惑。

    顾氏拉着她的手,又是一脸的心疼。

    慕惊鸿看顾氏这般变幻神色,有些莫名奇妙。

    “不管怎么样,母亲会替你做主的。”

    慕惊鸿顺着顾氏的眼神瞧了好几眼才恍悟,“母亲,我不准备,嫁人。”

    “说什么傻话,”顾氏被楚啇那么一吓,本来还想要留女儿一两年的,这下好了,楚啇一提及那话,她就变得警惕了起来。

    女儿的婚事得抓紧了才行,否则留着留着也不知要被谁家给惦记上了。

    在顾氏的心中,她的女儿是独一无二的好,谁家的儿郎也配不上。

    既然啇王提了那话,她就不得不咬牙将人嫁出去,以安她这颗心。

    慕惊鸿不知道顾氏心中所想,她此时想的是方才楚啇莫名奇妙的那句试探的话。

    不误食了药物,就是另有他意。

    慕惊鸿不由得也跟着警惕了起来。

    试探回府的楚啇,脚步轻快了许多,连他自个也没发现,他的做法有多么的……幼稚!

    怅鸠抱着剑看着自家主子来到院子吩咐老婆子煮药水泡皮毛,抬头看向外面,陷入沉思。

    入夜时,楚啇还在院中搅动着药水,洗涤着皮毛。

    不一会,又招来那些婆子架起来,亲手用煮过的泉水冲洗皮毛的药水,又差怅鸠去请了神医开一些养身的药材过来。

    如此来回冲泡煮沸,走了好几道工序,入了深后才挂上去,用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手一根一根的顺着狐毛,避免它们打了结。

    瞧着一路过来的怅鸠,都怀疑他家王爷是不是脑子染了毛病。

    “王爷,今日也算是小小报复了慕七小姐了?”

    终于,木头块般站立的怅鸠,忍不住问了出来。

    楚啇道:“也算是给她个小小教训。”

    怅鸠长长松了口气,不是脑子染了毛病就好。

    且不论二人的事如何传出去,花府此时此刻沉寂无声,父子二人静坐在书房里已有小半时辰未开口了。

    花未泠被封为妃的消息,他们花府是接得最快的,也是最沉寂的。

    “明日让你母亲递牌子到宫里走一趟,你妹妹荣封妃位,我们花家怎么也应该入宫看看。”

    花善扬率先开了口。

    花谢影道:“应该去看看的,”随即眼神一闪,“封了妃位,还得了不少赏,皇上这是要捧高阿泠。”

    花善扬道:“又何偿不是想要捧高我们花家。”

    父子二人再度沉默。

    这不是件好事啊。

    “今日街坊有些话谣传而起,说这啇王与慕二夫人母女众目睽睽之下有些交谈。双方看着相谈甚欢,这件事你可听闻了。”

    沉默中,花善扬再次出声打破。

    花谢影遽然扬了笑,“父亲何时也学着听外面的风了。”

    “如今外面的风一吹,宫里的风也跟着刮了起来,我们为人臣子,是该上上心,替皇上分忧。”

    “慕家与几大世家都密切的姻亲关系,慕侯爷未能成为漩涡的中心,也实在滑溜。”

    “慕家并非关键,”花善扬对慕德元玩手段娶了各世家的女儿的事很有些不屑,说起他来也是语含讥讽,“慕家有再多的联姻,皇上也不甚在意,自古来,利益与女子,总是那般不堪一击。”

    一旦与利益碰撞,也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在男人的心目中不足为道。

    到了关键之时,男人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任何一个女人,包括自己心中所爱。

    他们的皇帝可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从父亲的话里也想到了端木樽月,花谢影脸上神色有异。

    她也是可怜之人。

    “皇上将这件事交由鲁文清来处理,以鲁文清冷漠无情的性子,若是查了出来必然会毫不犹豫的斩杀。”

    正因为他的果绝和无情,才更让楚禹看重。

    他不寻私,不为自己,一心忠心皇室。

    当年他带着自己的夫人,也就是金墨兰杀敌时,也是这股狠劲。

    更是为了完成楚禹交待的任务,九死一生。

    听说,金墨兰也跟着深陷极险,最后是如何脱险的,也并未有明确的传闻。

    回朝后,楚禹就直接封了金墨兰为一品诰命夫人,又替二人主持婚事,那时因二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他还听说,鲁家是非常不满意金墨兰这个孤女入府的。

    “为父更怕此人在背后领了圣意,搅京都风雨。那位春锦姑娘,这时候也应该醒来了吧。”

    花谢影心中一紧,父亲说的这些也不是没有可能。

    别看鲁文清站在明面上,有些阴暗的事,都几乎要经他手。

    就连那位秦大人都对他产生了敌意,再来是顾太尉那边与那位秦大人走近,这件事很隐密,但身在监察院的花谢影却偶然知晓一些,凭此猜测到顾太尉与秦大人之间的交易。

    皇帝信任的心腹与顾太尉暗中往来,这事花谢影连自家父亲也未曾告知。

    “等你母亲从宫中回府,给慕二夫人递个帖子吧。”

    “父亲?”

    “慕家与几家都有联姻关系,也不在乎我们这一家了。”花善扬这是决心要让花谢影娶了慕惊鸿。

    儿子对这位慕七小姐有些意,足够了。

    感情的事,婚后也可以慢慢培养。

    “孩儿想要再等等。”

    花谢影见花善扬投来不解的目光,苦笑道:“父亲我要娶的,是全心全意爱上的女子,慕惊鸿……孩儿也确实是觉得有些不同的。”

    但还没达到那种非娶不可的地步,他想要再确认。

    他心所属,也要对方心属他。

    如此,才能家和万安!

    花善扬深深的看着儿子,叹道:“就依你的意思吧。”

    “谢父亲……”

    *

    次日。

    尚书令夫人入宫。

    到景阳门的前一段,由花谢影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