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言抹掉屠家所为,让慕家原谅的话,让顾氏心中不禁冷冷发笑。

    她也算是知道屠家主为何指名她们母女二人过府了,就是为了一并将他女儿所为一笔抹杀掉,从此两家还是相互交好的姻亲关系。

    害她性命,就想要一言抹消,简直可笑。

    只是这面上,顾氏却没表现出来。

    “屠家主……说得是,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该以,性命威胁……”结结巴巴的话听着没力度,可若细细品之,却发现这话里总有一些不对味。

    屠家主含笑的看着慕惊鸿,一副欣慰的模样。

    慕惊鸿往顾氏的身边站着,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屠家也不需要一个慕惊鸿来说话化解矛盾,主要还是得看顾家这边。

    屠家主都说了话,又以和解的意思传达,杨氏也不好再咄咄逼人。

    不论谁对谁错,顾家和屠家不能这时候交恶。

    顾文骅上前两步,对屠家有礼的一揖,语气沉稳,“屠家主,此事也确实是晚辈冲动了。也亏得屠家主宽宏大量,未与晚辈计较得失,屠家的心胸宽广,叫晚辈惭愧!”

    屠夫人看他这惺惺作态,气得差些就跳了起来。

    杨氏一副怒其不争的道:“还不快向屠家主赔不是!”

    “是!”

    顾文骅正要开口说下文被屠家主一摆手,制止了,“这事世祥有错在先,这句歉意的话也是该他来说,待他养好了伤,一定会上顾府表歉意。”

    顾文骅眼神幽幽闪动,俊容歉意更浓,“屠家主言明公正,实在叫晚辈羞愧难当!道歉一事,也就不必世祥兄亲自过府了,待他伤好,晚辈亲自上门言和!”

    屠夫人嘴角一抽。

    屠家主看了顾文骅一眼。

    之后的事就更加的简单了,三家仿佛只是走了个过程,然后各自散去。

    屠家人为表歉意,还派了人将他们送出府门。

    转身出正堂台阶时,慕惊鸿特地回了一个头,正巧看见屠家主抬袖端起桌边的茶轻吹,那瞬间,他有所感的抬头看了出去。

    慕惊鸿淡若的转开视线,仿佛未曾回过头看那一眼。

    这位屠家主,比她想的还要藏得深些。

    如此敏锐之人,岂是泛泛之辈。

    京都城内,深藏的可不止一两个。

    这屠家,也是其中之一。

    顾文骅站在府门的马车前,重重的朝顾氏一揖,“让姑姑受累了。”

    顾氏抬手扶了扶他的手,“说什么见外话,不过是走一趟而已。倒是你,为了两言三语就同人打了起来,以往可不知你也是这般冲动的。”

    顾文骅俊雅的一笑,认着错:“以后绝不会如此,叫姑姑担心。”

    顾氏叹道:“也是屠家不敢与顾家为敌,这才软了话,若是他人,恐怕也没这般轻易。”

    “也是阿骅冲动,让你受委屈。这事,现如今也只能就这么罢了,待来日寻了机会,也叫他们屠氏知道我们顾家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杨氏一脸愧疚。

    顾氏摆了摆手,不甚在意这些,“大家平安无事,我受些委屈算得什么。只是这件事,大哥这时候还是不要插手了,免得皇上那里拿捏错处,”顾氏反过来劝慰杨氏。

    杨氏满是感动,看着顾氏不能发一语。

    “表妹,近日来外面对你的流言甚多,你自己也莫要放心上。”

    顾文骅走到慕惊鸿身边,安慰着她一句。

    尽显兄长之风。

    慕惊鸿将放在屠家门扁上的视线收回来,闻言摇了摇头,“我不在乎。”

    “总归是女儿家,流言蜚语对你多有不利。”

    顾文骅不赞同她的宽心。

    慕惊鸿淡声道:“多谢表兄。”

    “今日这屠世祥在街上传你坏话,意图败你名声,为兄委实听得窝火,这才与他动了手。倒是我思虑不周,反倒更是让你和姑姑受委屈了。”顾文骅提起屠世祥,仍旧是一脸的愤然。

    慕惊鸿却是微微眯起了眼,打量着眼前的顾文骅。

    真的只是这样?

    正如顾氏所言,顾文骅绝对不是冲动的人。

    顾太尉的儿子,就是忍常人所不能忍,怎么可能会因为几句污言而当街对屠家的人大打出手。

    告辞回府的路上,慕惊鸿就在想今日之事的蹊跷之处。

    “惊鸿?”

    旁边的顾氏叫唤了好几声了,慕惊鸿仍旧无反应。

    慕惊鸿收住心绪,“母亲。”

    “今天这事……”顾氏欲言又止。

    “我没事。”

    慕惊鸿微笑安抚。

    “母亲不是想说这些,只是想要提醒你,阿骅说的那些话,”顾氏看着女儿又是一声长叹。

    慕惊鸿仍旧无动于衷的道:“我心无愧,就好。至于,那些流言蜚语,我,从不放,心上。母亲,也无须,再为我的婚事,操心。”

    顾氏是怕外面的流言蜚语对她以后择婿有影响。

    女儿的终身大事,现在成为了顾氏心里的一块心病。

    听了女儿这话,顾氏就更加的忧心。

    女儿如此不上心,叫人担忧。

    第123章 宫中谋算(2更)

    “顾家嫡子重伤屠家嫡子这事,文清,是如何看的。”

    高高的瞭望楼上,隐弊的一角,月白锦衣修长身影负着手,生过天籁的言语里夹着讥讽。

    一身戾气的鲁文清长立在身侧,眼目幽深,“顾太尉心有盘算,此次下官动了他手里的人,事后必有所动。顾文骅饱读诗书,在京都这一方之地的世家公子中,也是佼佼者。”

    “顾太尉的儿子自然是不会太差,心计行事间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只是,本王问的是今日这事。你这般左顾而言他,可是有意替谁遮掩着什么?”

    优美如湖的星眸夹着笑意看了过来,又带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鲁文清眉心一跳,沉声回道:“王爷心如明镜,恐怕是比下官知晓的还要更多。”

    你也又何须来这一诈。

    鲁文清的话让楚啇大笑一声,“鲁文清啊鲁文清,你可知本王最喜欢你什么吗。”

    鲁文清俊眉一挑。

    “太直接!”

    “……”

    “鲁家,要小心了。”

    楚啇忽转了声出言提醒。

    鲁文清迎着楚啇的视线过来,眼中全是坚定,“既然随了王爷,下官就不会后悔。”

    “鲁文清,那日你令老妇火烧春锦,你……”楚啇话到口中又放了回去,“罢了,本王站得有些累了。”

    说着转身要下楼。

    鲁文清忙恭道。

    楚啇摆摆手,示意他不必相送。

    他们暗里往来,本就冒险,再往外送,碰上人就不妙了。

    鲁文清站在原地,未动。

    只是这双黑如夜的眸子,暗潮涌动。

    那中年妇人,是楚啇安排的人!

    鲁文清心中微骇,有些不安定。

    楚啇……为何这么做!

    *

    侯府。

    母女刚回府就被叫去静心居。

    娄氏犀利的眸光落在顾氏的身上,看那样子是怕顾氏又在屠家那边给慕家添惹什么麻烦,摆出一副准备兴师问罪的样子。

    顾氏也习惯了娄氏这副嘴脸,当下就三言两语的将去屠家的始末交代清楚了。

    听完后,娄氏有些意外也有些安心。

    “屠家倒是讲理的,屠氏的事也确实是不对,但也是在屠家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来的,你也莫再想着报复屠家给慕家添祸。”

    话里话外都在警示顾氏。

    顾氏冷着心道:“没人寻儿媳的麻烦,儿媳自是不会寻他人的麻烦,屠家既然已经低头认了错,我也不好寻屠家的不是。为了慕家,儿媳就是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娄氏听完这话就不太高兴了,敢情你还想在背后里找屠家麻烦呢。

    不与顾氏纠缠这事,娄氏一副想起什么事的样子,缓声道:“鲁氏回府也有好几日了,鲁家那边什么情况,你派个人过去看看。”

    顾氏一愣。

    大房的事,怎么就让自己去做了?

    娄氏好似瞧出顾氏的想法,继续道:“大房现在没了嫡妻,这妾室又跑回娘家,我也是有心无力管这些事,总不能再给大房里纳一房正室吧。我想来想去,还是由你去做合适些。”

    顾氏不禁觉得好笑,这种事怎么就她做起来合适了?

    依她看,最不合适管大房事的人是自己吧。

    也不知这老狐狸打的是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