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啇王妃!”

    “柳祭司不需多礼。”

    即使成了高高在上的祭司,柳疏狂对慕惊鸿仍旧保持着一定程度的恭敬。

    就好似,慕惊鸿才是站在他之上的那个人。

    “啇王妃可收到昨日递进府中地形图了?”开门见山的问。

    “柳祭司那又是何意?可知此事落到陛下眼中,会对啇王府和柳祭司有如何影响?”

    她的话也是说轻了,楚禹要是知晓,定有诸多猜忌。

    对楚啇更不是件好事,说不得还给了楚禹机会铲除楚啇。

    初时她也确确实实利用了楚啇,但现在却不能逼得太紧了。

    一步踏错,会步步错。

    “柳某行事不会落人把柄。”

    “柳祭司把那些东西给我就是在害我,”慕惊鸿的视线左右扫视,避免有第三人听了去。

    柳疏狂看到她的警惕,转了个身,指着前面的方向道:“连绵不绝的山脉,竟可用作一方屏障,啇王妃觉得柳某设下的生死门如何?”

    慕惊鸿顺着他的手往前面扫去一眼,微微颔首,赞成他的设阵。

    “柳祭司出手,自然不在话下。”

    “啇王妃就没挑出些毛病来?”

    “柳祭司太瞧得起我慕惊鸿了,世间懂易数者比比皆是,我这点小行道不足挂齿。”

    慕惊鸿不愿意掺和,柳疏狂不再强求。

    刘嬷嬷她们看见楚啇跟着顾文骅离开后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远远的看见站在慕惊鸿身边的柳疏狂愣了下,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柳疏狂对慕惊鸿一揖礼转身离去。

    站在广阔无垠的地面,慕惊鸿望向远山,眸光略略一凝。

    “王妃!”

    慕惊鸿收回神思,转身去寻顾氏他们。

    ……

    找到顾氏时大群人已经各自散去,年轻些的闺秀拉着金墨兰教骑射,还有结伴沿着前面的小溪流往上走,各自自娱自乐,互不干扰。

    顾氏她们几位妇人没年轻人那个朝气,正坐在凉棚里煮茶吃瓜看着这冬日的景致。

    正说着话,看见慕惊鸿返了回来,几个妇人连忙起身要施礼,慕惊鸿忙抬手免他们的礼。

    凉棚里只有慕惊鸿位份最高,坐的位置靠向尊位。

    以她为首,众妇人就夸起了啇王。

    慕惊鸿听着他人睁眼说着瞎话,自个听着都有一种误以为楚啇如何神勇呢!虽然他背地里也确实是有本事,表面上却仅那张皮囊能入眼。

    顾氏嘴角压着一丝笑意,想起刚才楚啇摔马的一幕,有些担忧的看向慕惊鸿。

    此时楚啇进去,会不会有什么事?

    慕惊鸿感觉到顾氏的视线,回头过来安抚一笑。

    在人前,顾氏也不好打听探问。

    “听闻啇王妃下得一手好棋,不若就在此让我们开开眼!”一妇人提议。

    其他人附和!

    顾氏眉一蹙。

    “也好。”

    以慕惊鸿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她出去骑马走路,只能坐在这里下下棋,说说话。

    京都城里的好些闺秀听说这边有人斗棋,赶紧凑了过来。

    花未泠正陪着家中母亲说话,忽闻凉棚那里的动静,笑着起身道:“母亲,是啇王妃在显棋技!”

    王氏有些兴致缺缺,自从那次丢了脸后,王氏对慕惊鸿就下意识的避让。

    虽然那个脸面没有丢出府去,可一想起当时那一幕,王氏都觉得羞。

    好在自家儿子没有出门,否则花家早就闹大笑话了。

    这二来嘛,王氏这段时日来一直忧心东岐国那边的情况,父子二人也不知如何了,消息也没回来一个。

    刚才花息邪又随驾入林,她正提着心,哪还有那个心思去看人斗棋。

    花未泠自然也是忧心父亲和大哥,但他们远在京都城,根本就无法帮忙,倒不如暂且放宽心。

    知道母亲闷在家里为父亲和大哥操心,心中早已郁郁,借此机会散散心也是好。

    “母亲,四哥进去之前让我好好照顾着您的心情,您此时郁郁不欢,万一让皇上瞧见了,又要拿来作文章了。”

    花未泠劝的话也有理。

    王氏长长的一叹,“泠妃娘娘说得对,是臣妇多虑了。”

    这副样子摆到圣上的面前,怕是要说你王氏怨恨了呢。

    花未泠握紧了王氏的手,“父亲和大哥会平安归来!”

    王氏眸色一暗。

    ……

    信德殿前,孙嬷嬷匆匆回了殿,低声在顾尘香的耳边说了一句。

    顾尘香眸光锐利,“不可出差错。”

    “老奴已经安排得妥当,不会有人怀疑到信德殿所为。”

    “派过去的人若有走漏,就当机立断。”

    精芒从顾尘香的眸中划过。

    孙嬷嬷点头,又低声说:“柳祭司留了下来,会不会有什么……”

    “替本宫宣柳祭司过来。”

    “皇后娘娘?”

    那可是外男,这……

    “就让柳祭司过来替本宫解解惑,有何不可?”顾尘香更想要拉拢这个柳祭司。

    “是。”

    ……

    猎宫的宫娥突然出现在花未泠的身边,对着花未泠行了大礼,说道:“泠妃娘娘,皇后娘娘请您到前面说话。”

    花未泠看这个宫娥眼生得很,有些疑惑。

    王氏看着这宫娥,也有些疑惑,正要阻止花未泠,但皇后娘娘让她过去说话,谁敢拦着。

    “母亲先过去。”

    王氏点头,带着人往前走,三步一回头的看。

    花未泠跟着宫娥走,身边的宫女也紧随着过去,花未泠跟着走着走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叫了前面引路的宫女,却说皇后娘娘走远了,就在前面一里之地处。

    花未泠立即警觉了起来。

    ……

    慕惊鸿正被围在凉棚里下了一盘棋,她有意收敛,跟她过招的闺秀倒也输得不惨。

    再有一人坐下来试,结果还是输了。

    第三局,慕惊鸿坐久了就觉得有些累了,旁的人都知道慕惊鸿的身子骨弱,借着话让别的闺秀顶替了慕惊鸿的位置。

    慕惊鸿也能松了口气,站到了外围。

    抬首却见有一道身影从信德殿的方位走出来。

    柳疏狂怎么会进那边?

    慕惊鸿回身对顾氏说自己有些累了,想要回殿中歇息,顾氏一看她的脸色也确实是有些不太好,忙催促着她回殿。

    “王妃,不是要回殿中?”刘嬷嬷看她朝着那个方向走去,愣住了。

    慕惊鸿没有慢下步伐,而是拐过一片稀疏的林木,叫住了前面的柳疏狂:“柳祭司。”

    柳疏狂回头,脸上凝重。

    “出什么事了?”

    慕惊鸿盯着他的面色,眉角处似有黑红气息浮动。

    这是!

    方才自己远远的看着觉得有异,近看了才发现不对劲。

    柳疏狂看到她的神色就知道自己这里肯定有什么不对了,当即摆手请慕惊鸿一旁说话。

    刘嬷嬷和两个丫鬟对视,站着没动。

    柳疏狂身边的随侍并没有跟着过来,也没有人在旁边盯着,也就大了胆子请示慕惊鸿,“可是有何不对。”

    慕惊鸿的视线投向他的身后。

    柳疏狂朝着后面看去,眉心一紧。

    “有人误入阵中,你此时过去……恐怕要触动那一劫。”

    回想起她给自己说的那三劫,眉心更紧。

    “现在有人触阵,我既为祭司,去查实是我的本份,避了这一次避不了下次。”

    “你可以有别的选择,”慕惊鸿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改主意。

    “柳某不需要啇王妃代为扭曲乾坤,于您寿命有损。”

    如果能让他离开,损寿命又如何。

    她慕惊鸿想要成事,也可以不计代价。

    “啇王妃,多谢。”

    君子之礼一作,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慕惊鸿看着他义无反顾的去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想。

    如果是她,哪里做得这般洒脱。

    或许这就是柳派和端木一族的区别。

    “王妃,可是前面出事了?”刘嬷嬷站在身后,小声询问。

    “刘嬷嬷不必担心,这些事,柳祭司自会解决,我们回去吧。”

    她慕惊鸿阻止不了。

    ……

    返回芜浣殿的时候慕惊鸿还特意的站在外面深深朝信德殿的方向看去一眼,回头又深看了远山之下。

    慕惊鸿确实是有些乏了,身子越来越弱,若不是在啇王府休养得当,府中又时常给她煮些药膳调理,怕是连下榻也是要费些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