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惊鸿看着天边清清冷冷挂着的一抹淡淡弯月,心绪飞远。

    也不知,从这猎宫回去后,又该有什么事发生。

    科考也许会是下一个热议。

    慕惊鸿想着想着又不禁想到东岐国,也不知花家父子现下又处理得如何了?有没有跟端木家的人碰上。

    碰上之后,有没有起冲突?

    端木家还有多少人存活下来?她的罪,能不能赎回来……

    诸多的想法从她的脑海中滑过,绕在里边久久不散。

    身后站着的三人,安静的垂首。

    柳疏狂趁着夜而来。

    “祭司大人!”

    左右两侧的守护兵同时揖礼。

    慕惊鸿看他神色安宁,并不像是遇到了什么事,这时辰过来甘泉殿是为了何事?

    “啇王妃。”

    柳疏狂行了一礼。

    “柳祭司这是有何事?”

    白日里,他们二人已将事商量好,好似并没有什么事能让他这时候过来了。

    柳疏狂看了眼她身后的三人。

    刘嬷嬷会意,带着两个丫鬟往旁边一退,慕惊鸿的手微摆,慢走在前面一步。

    两人沿着廊道走到了尽头,停下来面向天际。

    柳疏狂神色有些凝重道:“此次回宫之后,怕是有大事发生,啇王妃且保重。”

    慕惊鸿温笑,“柳祭司是在提醒我,近来有大灾大难吗。”

    柳疏狂沉默。

    “我小疾突然大好之后,我便有些不详的预感,他日也是要历大劫。这些,我早已准备好了,但依然感谢柳祭司的提醒。柳祭司也莫要松懈了自己的那三劫,有机会,还是快些离开了京都。”

    她还是没有放弃劝他离开的执着。

    柳疏狂笑笑,拱手:“谢啇王妃提点。”

    柳疏狂转身干脆的走了。

    翌日,柳疏狂带随侍回皇城了。

    慕惊鸿起了早在猎宫附近走动,寻了个机会学了骑术。

    因为身体的亏损,好些事不能做,也有好些地方不能去。

    两个丫鬟打开了兔笼子,放进了刚围起来的篱笆里,让它们也感受一下旷野的美好!

    慕惊鸿将马缰递给了怅鸠,拭了虚汗,就着草坪坐了下来。

    感受着这冷风中吹拂的青草味,看着旷野里的一景一物!

    心旷神怡也不过是如此!

    “王妃,老奴方才去跟侍卫们取了一些催野饭用的竹子,还有一些野味儿。老奴手艺还尚可,王妃今日就偿偿这野味如何!”刘嬷嬷含笑小步走过来说。

    慕惊鸿一听就来了兴趣,“可是篝火烤肉,我也一并过去瞧瞧吧。”

    刘嬷嬷笑道:“正是烤肉,王妃若是感兴趣,也可上手,就是有些脏手了。”

    慕惊鸿歇足了,干脆起身,“走吧。”

    好几个侍卫已经架起了火架子,将处理过的肉往上架,远远的就隐约的闻到一丝丝的肉香味,还有竹筒子烝饭的香味!

    就是近来口胃也并不是多好的慕惊鸿也不禁有些食指大动!

    “啇王妃!”众侍卫看到慕惊鸿立即就有些拘谨。

    慕惊鸿摆手让他们不必拘谨也跟着加入了其中,倒是一点架子也无,虽柔弱,此刻却也有种不拘小节的飒爽!

    颇得侍卫们的另眼高看!

    甘泉殿中,楚啇靠在引枕上,处理着枯燥无味的折子。

    都是封地快马加鞭送来的。

    甘泉殿里,安安静静的,没个声音。

    楚啇看得有些眼疲,放下折子才发现殿内竟无一人,外面也是无一丝声息。

    楚啇不由有些苦笑出声,自己这是被彻底遗忘在这儿了。

    待慕惊鸿回殿,他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烤肉香味,皱了皱鼻,正要说话,慕惊鸿的手微摆,身后的人就送进来一些温热清粥,以及一些并不上火的嫩烤肉。

    “王妃这是偷吃了。”

    “王爷莫要将话说得如此难听,”慕惊鸿将今天在外烤肉的事与他说了说。

    楚啇笑道:“原来王妃也是个会享受的!”

    慕惊鸿这就觉得奇怪了,她也是人,难不成他还以为自己是那种安静不动的人?

    “偶尔偷个闲,吃些烤肉罢。”

    她也没挑出自己出格的地方。

    见慕惊鸿有些驳辩的架势,楚啇含笑的,适时的止住了话。

    “王爷趁热吃了吧,”慕惊鸿将放温的粥端过来。

    “有劳王妃了。”

    慕惊鸿愣了愣。

    楚啇往引枕上靠,看着她,意思是要等着她伺候了。

    慕惊鸿无法,只能端着坐到他的身边喂着。

    “这会儿他们也该回到皇城了,”楚啇莫名的来一句。

    慕惊鸿点了头。

    “王妃在这里多呆些时日也好,”再从这里回去,皇城的天早就变得不一样了。

    这一次狩猎,意外频出,楚禹又没能一招致楚啇死地,肯定会再寻找机会下手。

    顾府痛失嫡子,对楚禹更是怀恨在心,必然也是要在朝中做些文章。

    屠家,一夕间清洗。

    江家嫡子做为此次科举的考官,离大成也是不远了,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成就,他日内阁必然也有他江挽风的位置。

    想到江家如今发展之势,慕惊鸿心绪就有些飘离了。

    如果这次江挽风再往上爬一步,江家风头势必要盖过顾府。

    慕惊鸿给江相婵算过,是凤命,却不是楚禹的皇后……

    莫非,这其中会出现什么转机?

    手被握住,力度不重。

    她甫一侧目,与楚啇幽静的眼目对上,顺着视线往下,才能发现自己走了神,忘了正给他喂粥。

    楚啇似是叹了口气,眉眼间,竟是有些无奈,接过她手里的碗,自个吃了起来。

    慕惊鸿默然起身,等他用完后就将碗收了回来即可。

    “陪本王在这儿说会话。”

    楚啇指了指身边的位置,让她坐回来。

    慕惊鸿抿着唇坐下,被楚啇看得有些微的慌乱。

    节骨分明的手在替她理着鬓角的发,目光深深注视着她,似是要将她看穿了般,好生不自在。

    慕惊鸿清楚自己为何会在楚啇的面前越发的拘谨紧张,却是有些硬撑着不戳破。

    楚啇倒也是坦然自己对她的改变,手握上她的,手包裹的温暖更让慕惊鸿心怦然。

    接下来的几日,楚啇静养在猎宫,伤口良化了不少。

    皇城的消息也跟着传了出来,科考就在半个月后,许多学子进了京都城,更使得这京都城越发热闹了。

    人一多,有些事就控制不住发生。

    屠家满门被抄,屠家主重伤不治身亡,慕德元如愿的将儿子带回慕家。

    顾尘香回到宫中后还办了件坏事,皇帝大怒,又禁了皇后的足。

    若非还有一个顾太尉在,楚禹恐怕是要直接将顾尘香打进冷宫。

    京都城中有学子突然暴毙,鲁文清带人查实竟是牵扯到了花家那位嫡次子花息邪。

    玉太妃写了书信到猎宫,问了楚啇的情况。

    这些消息,楚啇都没有隐瞒慕惊鸿。

    慕惊鸿对于这些消息,也是料想到了,所以也并没有什么惊讶,只是她有些担心牵扯花家的事,如果楚禹真的要做,会不会无拿花息邪来开刀。

    诸多想法又滚进脑海里。

    寒风里,慕惊鸿不时的咳着,有些受凉了。

    身子太过虚弱,易染病。

    “王妃回殿里吧。”

    这几天来,慕惊鸿都是站在这里,遥望着皇城的方向,刘嬷嬷想着王妃是不是急着想回皇城了。

    慕惊鸿也确实是有些着急想要回皇城,将未做之事做了。

    慕惊鸿拢了拢衣,返回甘泉殿。

    又过三日。

    楚啇的伤虽说没有大好,但也能够行动自如了。

    第二天,他们便启程出了猎宫,返回皇城。

    数日的猎宫住行,看到这热闹的皇城,恍如隔世。

    楚啇半睁着眼,看着靠在车边望着外面的慕惊鸿,忽有些意动,将人扯到里边来。

    “王爷?”走了神的慕惊鸿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如此好景在这儿,王妃却盯着外边瞧出了神,本王在王妃这儿当真如此不堪?”

    “王爷何故突然这般想?”

    难不成还要盯着你瞧才觉得有面儿?

    再者,她真真是做不出这些来。

    楚啇笑着将她拉下来一些,几乎是要伏在他的身上了,两人靠得极近,慕惊鸿又担心他的伤,没敢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