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禹拧眉。

    “臣可以告诉皇上,关于皇上昨夜的行刺事件,臣一概不知。”

    你楚禹的安危问题,她从来就不算,又从何得知?

    楚禹盯着她,试图从她的眼神里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

    “是真的一概不知还是不愿说出背后的真相?朕的臣子们已经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朕一直想要创个盛世,可是有些臣子却试图来拦着朕的脚步,让朕左右都伸展不开。祭司大人觉得朕应该怎么做才能将毕生的愿望实现?不如祭司大人替朕来算算,算算这天下朕又拿了几分?”楚禹慢慢的站了起来,逼近着她,用自身的威严迫压着她。

    慕惊鸿慢慢的抬起头,看着站在眼前的楚禹。

    从他的眼里,她看到的只有戾气。

    戾气覆盖了他的理智。

    有些事一旦不满意,他就会失控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正如同几年前那样,他疯狂的诛杀着端木家,清除与端木家有关的世家。

    “北唐的江山从来也都属于楚家的,再过百年,还是楚家的。”

    是不是你楚禹的就不好说了。

    楚禹失笑,弯身逼近她,“惊鸿,朕是真的喜欢你,也是真的想拥有你。楚啇长得好,可他却不是帝王,朕才是。只要是心中有些想法的女人都不会去选择楚啇,而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朕。机会就摆在这里,惊鸿你就不想得到更多吗?”

    “皇上口中的更多是指什么?更多的财富还是权力?财富我并不需要,至于权力,皇上不会给。而臣现在所拥有的权力,皇上也给不了。臣的权力,是北唐的子民!”

    最后一句,猛地扯动着楚禹的心脏,皱眉死盯着慕惊鸿。

    两人的距离很近,摊开来说的话也是极为坦白,坦白到让苕清殿的宫人感到害怕。

    他们听到了不该听的话,就等于将自己的命吊了上去。

    慕惊鸿迎着他的目光,嘴角慢慢的浮起一抹浅笑,“正如当年的端木祭司一样,此时,臣也正在朝着那个方向走,而这个开始也是陛下亲手送给臣的。祭司一位何等的重要,然而皇上却轻而易举的给了臣。”

    楚禹双拳紧捏,盯着她的目光变得狰狞了起来,“你这是在激怒朕。”

    “是皇上在逼臣,”慕惊鸿慢慢的站了起来,“臣谢陛下赏食。”

    楚禹一把将她扯了回来,动作非常的粗暴。

    在他有别的行动之前,慕惊鸿出了声:“皇上这么对待北唐的祭司,可有想过有些事会随着因皇上此举而改变吗?比如北唐的命运。”

    “你在威胁朕,”楚禹低吼,捏紧了她的衣襟,整个人已处于暴怒边缘。

    然而被捏在他手里的女子却笑了,很刺眼!

    眼前的女子让他想到了一个人,更是激发了他的情绪,倏地将慕惊鸿甩了出去。

    慕惊鸿往后急退,刚好靠到了柱子边上,刹住了往后急退的身形。

    “哗啦!”

    所有的残羹被楚禹如数扫倒在地。

    慕惊鸿理了理自己的衣襟,面冷心冷,“臣退下了。”

    “站住。”

    楚禹怒吼。

    慕惊鸿站定,却是没有回头,“皇上,臣并不是端木樽月也不是顾皇后,臣是您亲自提拔上来的祭司。是要替陛下镇守北唐的,一旦北唐失了臣这个祭司,东岐将会兵临城下,踏过北唐边关,直驱而入。这些,皇上可想要看到?”

    楚禹异常的愤怒!

    慕惊鸿竟是在威胁他。

    难道北唐没有你慕惊鸿就要毁灭了吗?北唐雄狮百万,还怕他东岐的铁蹄跨境吗?

    然而慕惊鸿的话就像是捏住了他这个帝王的七寸,让他连挣扎都觉得费劲。

    不应该是这样!

    慕惊鸿她怎么敢这么做,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慕惊鸿!”

    楚禹怒喝,“在朕面前你也敢如此放肆,朕能给你的权力一样也能将它收回来,这天下之主,是朕。不是端木家也不是你慕惊鸿的!”

    害怕!

    当年端木家给他的那种害怕再一次从慕惊鸿的身上看到了。

    楚禹心里边是有点慌乱的,可是他不能让人看出来。

    东岐与北唐不同,东岐是马背上的悍将,而北唐一直兴文,时常载歌载舞,安逸太久了,已经忘了怎么战斗了。

    数年前的战争就是铁的事实。

    可是等边关将士回到京都城,楚禹不仅没有赏,反而将帅印收了回来,逐渐的削弱臣子的权力,搅得北唐的朝堂乌烟瘴气。

    北唐能坚持到现在,完全是靠神秘的巫祝力量支撑着,这才是东岐不敢强攻北唐的原因。

    而这些,楚禹不会承认。

    “皇上也确实是北唐的主子,我们不过是效力于北唐的臣子,皇上所言也并非有错。”

    对比楚禹的愤怒,更显得慕惊鸿的平静。

    楚禹眯着眼盯着她好半响,“朕知你一早就观过天象,得知北唐未来命运,今夜就留在宫中,给朕讲讲吧。”

    他突然平静下来,那就是要对她做些什么了。

    慕惊鸿察觉到他周身的冷寒,也平静的转过来,看着他。

    好几名粗使婆子走了出来,站在她周边,是要强行将她留下来了。

    “皇上,卓统领有要事求见。”

    内侍匆匆跑进来,急声道。

    楚禹眉头一皱,眼眸眯得更危险,“卓统领何事。”

    “卓统领未说明,说事关重要,要亲自禀报皇上。”

    “卓统领来得可真及时,这让朕想起了一些事,”楚禹冷冷的一笑,大袖子一甩,寒声道:“将啇王妃送到后殿去,待朕听完后会去找啇王妃听一听关于北唐的未来。”

    楚禹越过她的身边,大步离开。

    “啇王妃,请。”

    两名宫女过来,将慕惊鸿请去了后殿。

    慕惊鸿并没有为难他们,自行走进了后殿。

    所有人都退到门外,殿中一片清冷。

    慕惊鸿打坐在矮桌前,手中还捏着卦钱,却久久没有落到桌上。

    卦象已经掌握在手中,已经没必要去算了。

    楚禹今天本就打算对自己强行做些什么,她就算不激怒于他,也走不出苕清殿。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一步,她不过是打乱了他的步伐,化为主动罢了。

    希望自己给鲁文清的信起到用处。

    第347章 魔鬼微笑

    “娘娘。”

    宜凨宫内,站在珠帘后的宫女低声唤了句。

    在殿内午睡的江相婵听到声响就睁开了眼,旁边的曾嬷嬷有些不悦的看向珠帘的那边,一边走上前扶起了江相婵。

    “娘娘,是外殿的宫女,似乎是有什么话要禀报。”

    江相婵挑了挑眉,慢慢的坐起来摆摆手,“让她进来。”

    “娘娘您的身子不适,还是别听那些……”

    “让她进来吧,是本宫特地令她盯着前朝发生的事,定是前面有什么事发生了,”江相婵半眯着眼,醒神。

    曾嬷嬷看了眼江相婵的大肚子,示意宫女水袖去将外边的人请进来。

    宫女款款而来,跪着道:“皇贵妃娘娘,皇上今日请啇王妃到苕清殿用膳,之后便没有再出来过。奴婢听里边的人说,皇上与啇王妃起了一些争执,皇上匆匆去见了卓统领却不见啇王妃出苕清殿。提督大人此时也正赶往苕清殿,看着是发生了什么事,奴婢不敢耽搁立即过来汇报。”

    闻言,江相婵人都有些僵了。

    “娘娘,是啇王他们自个的事,啇王妃出事,啇王也不会袖手旁观,”曾嬷嬷生怕她会管这闲事,急忙出言。

    江相婵苦涩一笑道:“嬷嬷以为本宫是担心啇王妃吗?”

    难道不是吗?

    “本宫是在担心皇上,担心有些事爆发。”

    江相婵这么提醒,曾嬷嬷也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了。

    “娘娘是担心啇王会失控?”

    楚啇失不失控她不知道,只知道皇上已经失控了!

    她很担心心里预想的事情会因为这件事发生,她如今就坐在皇贵妃的位置上,有很多事情已经不由得她做主了。

    看江相婵的面色,曾嬷嬷也是有些焦急了,“那现在该怎么办?”

    江相婵又是一阵苦笑,还能怎么办?

    只能坐观事情的进展了。

    慕惊鸿的安危问题,江相婵一点也不会担心。

    以慕惊鸿的本事,一个苕清殿还困不住她。

    “江府那儿可有什么动静?去派人到宫外去走一趟,本宫在这里困着对外边的情况一概不知,心里也着实有些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