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管事的姑娘瞧着他那仓皇而逃的背影,偷笑个不停,更是夸张地扶着门?框乐弯了腰:“瞧他那相?貌倒是长得人模狗样的,若是捯饬一番也好歹算是个‘谦谦公?子’。也不知为?何,偏生长了这么个蠢笨的脑子!”

    今日险些又丢了脸的徐景光,回府路上?皆是黑着脸,就连从小跟到大的家丁都猜不透自家少爷今日这又是被惹恼了心中?的什么不快。

    然而待到他将这得之不易的药草献给自家娘亲的时候,却并未收到想象中?的夸赞。

    午后阳光正好,就见徐家家主端坐于大堂。

    她的手中?分明捧着新?沏的上?好的茶,却是一副面容严肃的模样,眼神?更是阴郁一片。也不知她是刻意问话,还只是顾自喃喃道:“景光,你?说说,圣上?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见此,纵然此时他心中?有些费解,却也只是犹豫道:“听闻......圣上?废了皇太女,立七皇女为?新?皇太女。”

    七皇女唤做许慕言,乃是前些日子才认祖归宗的遗落皇女。圣上?这般作为?,更是扰得本就动荡不安的朝堂更为?。那些早就争产斗乱了大半辈子的老臣们也是被杀了个措不及防。各类派势纷纷重新?战队。

    可就在此刻,圣上?又不知为?何突然向邻国下了战书,前线战事当即爆发,边疆传来消息,一下子就死了不少人。

    徐家家主只是皱着眉,就算是平日里与她最为?亲近的徐景光,也瞧不出她此刻究竟是个什么心思。

    忽然,她把手中?茶盏往边上?一撂,茶盏与瓷杯便?磕碰出清脆声响。倒是吓得徐景光心中?一紧。

    “近日天下不太平,你?便?不要?出府了。”说完,她便?自正座上?起?身,轻抚了抚微皱的衣褶,便?再不顾别事,径直走向了门?外。

    徐景光一噎,瞪着眼愣了半晌,却也不敢在她面前继续说些什么。

    他看向还冒着热气的茶盏,同放置于桌面上?的还有一个精美的木盒,里面装着的正是他今日才寻得的药草。

    许久,看着自家娘亲早就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他才低低应了一声:“是......娘亲。”

    不同于别处世人的悲欢离合,远世山村的院中?总是轻松而自在。

    午后的阳光总是令人心生倦意,只是晒着,便?会?不由自主犯瞌睡。

    沐浴于暖和?的阳光下,闭上?双眼。耳畔是微风拂动树叶的沙沙声,不远处水池里鱼儿跃动的击水声,还有渺远之处传来的一两声犬吠。

    自然万物,皆可静心。

    陆花间?就坐于院中?树下的石桌旁,单手托腮,似是在打?盹儿。身形算不得消瘦,却也是宛若一伸手便?可将他揽入怀间?。

    见他熟睡了去,刚从厨灶房走出的祁玖便?特意放轻了步子,缓缓凑近。

    她坐于他身旁的石凳上?,凑近了瞧,自家夫郎这难得一见的睡颜便?放大在了眼前。

    长睫微翘,根根分明。双唇微抿,还有两缕不曾束起?的发丝垂落颊侧,微风拂过,便?是跟着微微发丝晃动。

    也不知陆花间?是真累着了还是乏了,瞧着倒是睡得有些沉。祁玖甚至能感?受到那绵长的呼吸。她悄悄弯了弯眼眸,原本想抚上?他侧脸捉弄一番的手也默默收了回来。

    厨灶房内的灶上?炖了满满一大锅自家养的鸭肉,正咕嘟嘟地冒着泡呢!用大火煎煮,再熬上?几个时辰,保管等到傍晚沈肆和?沈伍到家时,便?可吃上?热乎乎的一顿。

    家中?两个小孩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何况沈肆近日跟着她习武,自然也得多吃点好的,身体素质才能跟上?。沈肆替她去镇上?送货去了,沈伍则还是老样子,跑去深林之中?的小屋跟着神?医学习医术。

    家中?的小狼也不知又跑去哪儿野了。若是放在以往,就算它身处数里之外,都能闻着家中?飘香的肉味,然后飞奔回来。

    现下也就她和?陆花间?两人能享受这般闲暇时光了。

    祁玖正想着,陆花间?却是忽然醒了,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才睁开的双眼更是略显迷茫。

    “......妻主?方才我这是......睡着了?”

    也不知为?何,陆花间?发觉近日自己总是犯困,有些嗜睡。莫非真是印证了“春困秋乏”这个说法?

    祁玖见他那副迷迷糊糊的模样就想逗他,打?趣道:“是呀,不仅睡着了,还说梦话,慌慌张张说了好几声‘妻主,花间?喜欢你?’呢!”

    “哪有!方才做的可不是这个梦呢!”陆花间?微红着双颊反驳道。此刻他也是清醒了大半,怎会?不知自家妻主这是故意使坏捉弄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