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主动提出了时间,有了两个来月时间,让他寻找材料以及试验,王画还是有十成的信心,让郑家的如意算盘落空。

    青岗岭,是天陵山一个主要山峰,它的下面就是治河,并且有一个码头,两者之间有一大片空地,离王家新窑距离也不远。因此王画选择了这里。

    既然你们选择挑战,时间地点要由我来决定。

    想了想,又说道:“日上柳梢,决战之时!”

    这回不能玩月上柳梢了。瓷器质量考研的不是一个方面,做工,绘花,釉色,瓷胎,造型,彩瓷出现后还要看着彩以及色彩的搭配。在月色下根本没有办法准确判断,所以这场比拼必须放在白天。

    “好,七月初七,青岗岭下,日上柳梢,决战之时,”既然王画答应下来,郑十三郎如释重负,也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随着王画那句七月初七,白马寺前,月上柳梢,比拼之时,句话已经在洛阳传开。有许多小作坊也学着王画到白马寺前决战,搞得白马寺时不时乌烟瘴气,让白马寺的大和尚们哭笑不得。

    于是,在郑家的推动下,这场唐朝瓷器的巅峰之战拉开了帷幕!

    第156章 黛儿

    既然答应了决战,王画就要做准备了。

    郑家是有备而来,王画不能骄傲自满,想要赢得这场决战,只有烧出更好的瓷器。

    毕竟人家的人脉更占优势,如果在相差不大人的情况,判决的结果,对自己并不是有利。但如果自己烧出的瓷器远胜于他们,到时候任何人也无话可说了。

    就象《马车行》与与《卖炭翁》两首诗所揭示的意思相差无几,可有人敢说后者胜过前者吗?

    王画看着郑十三郎离去的背影,心里想到,彩瓷也到了该问世的时候了。在彩瓷上也有许多人陷入一个误区,认为是元青花才是开启彩瓷的到来。这是错误的说法。唐朝时就出现了原始彩瓷的雏形,也就是绘花瓷。到了宋朝时彩瓷已经正式到来,比如王画前世出土的辽代三彩印花长盘,金代三彩划花水禽纹枕,宋代刻花平竹桃纹花口瓶。

    只是这种技术还比较落后,因此宋辽金时代的彩瓷在收藏价值上有时候不如单色瓷。

    彩瓷的填色也与画画是两回事,古彩填色采用平涂法,调查色较稀且饱和,以便填平填匀。用笔方法是短距离前后移动,不能象王画写大草时用大笔横扫,或长距离反复拖动,以免影响呈色光泽与均匀。还有粉彩填色,采用的是洗染法,以表现出深浅明暗。

    除了彩瓷外,还有一种罕见的香瓷。这也是宋代出现的,利用制胎过程中在胎里面掺杂香料。烧出成品瓷后,会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香味,这也是一件风雅的事了。但无论它用什么方法,过了几百年后香味还是走失。因此就是有这种香瓷出土,人们也会忽略不见。不过这种瓷器出现,会在当时起到哗众取宠的味道。可惜时间不允许了。

    真正的彩瓷还到明代以后,才不断有精品出现。主要还是材料!

    王画打算整个五月出外搜集各种材料,包括泥、釉、彩,特别是明代的彩料大多来自国外,如青花的勃泥青,西域的回青,戏色则是三佛齐的紫石非,勃泥的紫矿胭脂石。不过他还记得许多原材料的来源,并且国内就有,河南境内也有不少。

    到六月回来,用半个月时间试验,反正现在家里有五座瓷窑,这足以让他挥霍的了。下半月开始烧瓷。并且因为现在自己的教授,到时候窑上也有许多技工能做自己的帮手。这一点就如同在宝林斋一样,有人协助,将会大量节约自己的时间。

    心中有了计划,他抬起头来,看着父母亲。

    看到他们眼里都有了一些忧郁之色,在普通人眼里,荥阳郑家就是泰山,就是黄河,是一座永远不能逾越的大山。想一想,从南北朝到现在,都经过了多少朝代,然而这个家族依然屹立不倒,反而在不断壮大中。这不是奇迹,是底蕴!

    王画笑了一下,无限风光在险峰,既想要富贵,又想要平安,那有那么好的事。但王画想到此处,他心中也是一片惆怅,他以后的生活离他想要的生活有可能越来越远了。

    他说道:“父亲大人,技术。”

    郑家可不是王申,在普通人眼里,他们就是一个个活着的神。如果他们想要通过技工的嘴得到技术,比王申容易多了。因此必须对技工关注,还有核心的技术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比如釉面的配方,那怕王迤再忙碌,也要亲自操作,或者请大凤在一旁帮忙。

    王迤会意地点头。

    因为技术,他都吃了很大的苦头,王画没有再点明。他又看着一家人问了一句话:“这些年来,我家中那一个人贡献最大?”

    他一家人面面相觑,如果说到贡献力量也只是这个小子贡献力量最大了。如果没有这小子奇般地崛起,这时候一家人估计还在吃黑饼,喝野菜汤。

    王画摇了摇头,说:“你们错了,不是我。是母亲大人,以及大姐,如果不是她们俩辛勤劳动,王家不可能挨到这一天,早就垮下去了。”

    顿了顿,又说道:“父亲大人,因此我希望你以后永远在善待我的母亲。”

    一句话让王迤莫明其妙,现在家也有这小子掌了,经济大权也归自己妻子了,自己现在只成了一个空架子,我什么时候没有善待你母亲。

    王画说了一句让大家一头雾水的话后,立即就离开了青山沟。

    他带着陆二狗以及牛得富。河北的事已经结束,留下张三龙看地运泥,陆二狗与牛得富已经能抽出来。万大海却另有安排,他在离开之前,将万大海喊来,说了很久,然后递给他许多图纸,还有地图。万大海接过来后,立即骑着马奔向南方。但对于万大海这一行,王画抱着侥幸的心理,没有完全指望的。他带着这两个人,虽然未必会帮上多少忙,可招惹了郑家,王画还是以防万一。有两个人在身边,也多少两双眼睛与四只耳朵,等于多了一层警卫。

    他们第一站却是巩县县城。

    陆二狗带着王画来到了一条小巷。

    小巷历史很悠久,在南方雨季来临之时,现在黄河两边也多了雨天,于是小巷两边古老墙壁上的青苔,上面沾满了湿意,便有了一层滑腻的味道。

    小巷也很安静,三个人的马靴踩在青石板,在小巷子里传来深深的回响。

    走了一会儿,来到一户民房前,陆二狗停了下来,说道:“就是这里了。”

    王画抬头看了一下,这是一户普通的四合院民居,一个大木门,上面一个门楣,还有几个字,可因为时间太长了,有着太多的斑斓,已经看不清是什么字。后面便是一栋三间居民房,青砖褐瓦,与巩县其他的民房别无二致。中间还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口古井,旁边有几株普通的花卉,其中一株是栀子花,也有一段历史了,长得十分地粗大,五月即将来临,上面开始繁茂的白色花朵,打老远就可以闻到一股幽香。

    此时一个少妇正就着井水在洗衣服。看到这几个人到来,她站起身回过头来。然后凝视着王画,说了声:“小二。”

    说完后不知所措在站在哪里。

    王画拍了一下陆二狗的肩膀,示意他这一次做得很好。然后走了进去,看着这少妇,几年没有见了,还可以看到当日的风情,只是眼角有了一些鱼尾纹。王画喊了一声:“黛姨。”

    少妇眼睛里露出一些惶恐不安,放下衣服,说了声:“请进。”

    说着将王画请进屋子里。

    王画又看了一下屋子,里面布置很简单,但打扫得十分清爽。这也是王画对这个女子应象不恶的原因。虽然某些时间,因为她的出现,使母亲受了一些委屈。可这个女子本身不象其他人家的一些宠妾,争风吃醋,脾气有些温和,做田间活不行,但家务活还是经常操持的。

    妇人又说道:“请坐。”

    王画说了声:“谢!”

    坐了下来,妇人又要站起身来准备茶水,王画说道:“黛姨,不用了,你也坐下来,我还有事,坐一会儿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