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看到这些瓷器,郑四郎对王画这个安排可不会乐意的。他最后一件瓷器同样也十分珍美。但看到这件钧红瓷后,他也沮丧了,做了一个手势,让婢女将它捧出来。

    看到他这个动作,杜蕤终于哭出声来。虽然骄横,也不是傻子,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王画还有另外一层含义,事实上他对郑家准备的瓷器也感到好奇,他很想看看最后一件到底是什么瓷器。如果自己那件瓷器出场,这个郑四郎有可能羞恼之下,不拿出来了。因此先让郑四郎先展示出来。

    婢女小心地将玉盒打开。

    这是一件梅瓶。但不出王画意料之外,还是秘色瓷。灰白胎,通体施青釉,釉色匀净,如冰似玉。造型非常饱满,大气又不失古朴典雅。腹部图案为剔刻鸳鸯衔莲花图,下腹部为双层刻莲瓣纹。盖为剔刻莲瓣上有两只水鸟正欲腾飞,非常活泼生动。

    这件瓷器采用浅浮雕手法,层次清晰,立体感强,釉层薄而均匀,油润欲滴,釉色明澈犹如一湾春水,光润悦目。受到现在佛教影响,底部所剔刻莲瓣纹托着鸳鸯莲花,颇具匠心,使莲花纹样既富于变化又不失其自然美观的形态。花枝轻灵而又富于变化将荷花那种出淤泥而不染,洁白无瑕的品质表现的淋漓尽致。

    这件梅瓶画师采用写实手法,所绘莲花纹线条细腻严谨,一丝不苟,剔刻沉稳娴熟,刚柔兼备,把国画的传统特色和民间的美好祝福图案装饰结合得恰到好处,虽然在釉色上与雕刻以及做工等上面,与五代那些秘色瓷梅瓶还略有点差距,可这件梅瓶又要盛过刚才那些青瓷托盏。如果不是王画这几件瓷器出现,这件梅瓶,就凭借这工艺,同样会让人感到无比的震惊。

    就连张易之,看到这件瓷器后,也不顾他的立场,说道:“好瓷。”

    如果从做工来说,这件梅瓶远远胜过王画这件花盆。

    然而一力降十会,无论这件梅瓶多少精美,在这灿如朝霞般的紫红釉前,也都黯然失色。况且这件梅瓶还不是秘色瓷的颠峰之作。众人喏喏地说不出话来。

    王画微微一笑,说道:“各位,这样吧,我来为两件瓷器作一个评定。虽然小子这件瓷器颜色艳丽,可郑家这件梅瓶做工,也到了越青瓷的颠峰。因此小子判定还是平局吧。”

    听到王画这样一说,郑家已经占到天大的便宜了,这些人哪里敢反对?

    “既然各位同意了,那么小子即将展示最后一件瓷器了。”

    可问题又出来了,现在都是平局,郑家的瓷器也拼完了,你最后一件瓷器与谁比?

    但没有人敢问。也有人明白王画的意思了,最后一件瓷器根本不需要比,郑家也弄不出能与他相比的瓷器来。

    因此有人对这件瓷器更加希待起来。

    箱子缓缓打开了,小姑娘轻轻地将这件瓷器捧出来。不过她还没有捧之前,就看着箱子里面失了好一会儿神,这更引起人们的好奇心,小娘子,你也别一个人看了,快点拿出来让我们大家看看吧。

    第169章 青岗岭之战(绝响)

    小姑娘回过神来,将这件瓷器放在桌子上。

    看到了这件瓷器后,连武则天也站了起来,从龙辇上走下来,走到桌面前面观看。

    不但武则天,就连其他的大臣全部站了起来,挤了过来,看着这件瓷器。

    就是小玉真儿,站在这件瓷器面前,也忘记了看不远处,李裹儿正附在王画耳朵边一边说话一边吹气:“二郎,你真了不起,居然能烧出这样的瓷器来。”

    王画笑了一下。

    对于众人的震憾,他早在预料当中。

    这件瓷器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彩瓷,而且还是成熟的釉里红彩瓷!

    釉里红和青花都是釉下彩。

    釉下彩就是用色料在已成型晾干的素坯(即半成品)上绘制各种纹饰,然后罩以白色透明釉或者其他浅色面釉,一次烧成。烧成后的图案被一层透明的釉膜覆盖在下边,表面光亮柔和、平滑不凸出,显得晶莹透亮。

    釉下彩瓷的出现应追溯到汉末三国时期,不过当时只是以赫色颜料简单地点彩来装饰瓷器。在现在的巩县窑以及长沙窑也开始出现一些粗糙的釉下彩瓷。但效果极不成功。直到元朝才日益完善,它包括青花、釉里红、釉下三彩、釉下五彩、釉下褐彩、褐绿彩等。

    釉里红比青花制造更难。料要经过很细的研磨,绘制时还要经常加水搅拌以免料水分离。并且在绘制之前施上一层青白底釉,再用釉里红料绘画,最后再吹一层青白盖釉。再经过高温烧制。

    王画烧制的这件瓷器在釉里红中很有名气,它的造型来自康熙年间制作的釉里三彩鹤鹿同春橄榄瓶。三彩有在铜工艺上发展的釉里红,还有以铁为着色剂发展起来的成熟豆青,并且还有青花。但这种青花不是元青花那种勃泥青,而是万大海从江西瑞州带回来的一种含猛量很高的青料,又称是石青。

    用铁用铜作着色剂,是在烧制酱色瓷与钧瓷基础上研发出来的。这项工艺看似是相连,可这个发展的过程,如果不是王画将它催化,得经过几百年的时间积累,一直到明朝才进入成熟阶段。元朝有,但很不成功。

    不但如此,就是这一件瓷瓶的瓷胎泥料也是来自江西景德镇,不过现在不叫景德镇,而叫昌南镇。

    制作这件瓷器图案时,王画加入了自己的理解,与原来图案有一些不同。图画的效果并不逊色,而且这种图画更符合现在的唐朝人审美观点。

    但烧制作时产生大量的暴废品。因此王画只好一次次的绘制,现在几乎对这瓷器上的图案每一个地方,甚至连一根松树的松针他都能默想出来。

    同时因为时间短,效果也没有原件的理想。

    但这件瓷器不是放在清朝的,而是放在唐朝的。

    这时候的人们那里见到过这样的彩瓷?况且诗人所说的邢白,什么白如雪,白如玉,这件瓷器的胎白,才让人们知道什么是瓷如羊脂白玉!

    这样的瓷器出现在这时代,可以说是真正的绝响!

    王画并没有感到十分满意,但总算将这六种瓷器烧了出来。尽管这需要一百多个技工花了一个多月时间,在与他配合,更是烧了十几炉瓷,试验的瓷片达到几万件,产生的暴废品达到了三百多件,花费的金钱包括人工在内,近两千贯。也就是说,不用放在后世了,就是现在每件瓷器成本就有几百贯!

    但这六件瓷器终于让他毫无疑问地赢得了这场决战。

    还有一点,随着这最后一件瓷器的试验成功,一旦技术达到圆融的地步。那么另一种中国瓷器上最重要的瓷器——青花瓷也可以进行烧制了。同时更多的彩瓷也不再是一个梦想。

    只可惜他要准备参加科举了。可如果没有权利在手中,掌握了这种技术,打一个不好听的比喻,就象一个美丽的少女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一群强盗窝里。

    想到这里,他叹息一声。然后回过头看着郑四郎,问道:“阁下,还要不要派人对这件瓷器与阁下的瓷器进行评比?”

    郑四郎也在看着这件瓷器发愣。

    在阳光的照射下,这件瓷器发出晶莹剔透的光泽。造型优雅流畅,就象一个美丽的少女一样,向众人展现出她美丽的身影。

    就是这种造型与颜色,已经让人感到惊艳了。

    然而这才是这瓷器的一个部分。

    上面还有着精美的图案,一株苍松,劲拨有力。枝干是釉里红绘制的,更显得逼真。在松树有一头小鹿正在奔跑,小鹿的旁边是一朵盛开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