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到了考生最紧张的时候。

    春闱开始了。

    现在最重的就是进士考。虽然来考试的都是全国最优秀的学子,能考中的机会太少了,最高的百分之八,最低百分之一点几,一千多个考生有时候就录取那么十几个,难度可想而知。

    考试时间一般为一天,如果没有考完,并不会立即收卷,晚上继续奋战。直到三条烛烧完。同时为了防止抄袭,盘查很严格,层层关卡。但收效且微。后来到了李隆基手上,他在琢磨着,一想,问题出在镇场子官员身上了。主持的官员是吏部考功司的考功员外郎,于是再次选用礼部侍郎主持。

    考完放榜后,还要经过中书门下政事堂再次进行复核。

    考试的体裁也比较活泼。诗赋各一篇,还有帖经,以及时条策五道。其中贴经最容易。时条策就是看题目,写出对当时时政的看法,言论也比较自由。最牛有一个进士在宦官当政时,直击攻击宦官。这篇文章肯定抹杀,可也没有下狱,弄什么文字狱出来。诗赋就不好说了,看文章,还要看名气。这是最重的分数。

    二月二,龙抬头;三月三,生轩辕!

    王画与其他学子一样,来到了考场。只是其他的学子看到他瞩目而视。牛人来了。只有一门好处,进了考场,得检查,这时候千万不要讲人权,没有那回事。看随身的衣服,有没有夹杂着作弊的东西,反正士兵不少,排成十几长龙,查起来也快。

    但到了王画时,看了看,确认一下脸形,得,进吧。查也不要查了。

    那不是这一千来个学子,都将天下文人击败了,还作个什么弊?

    王画嘴张了张,准备让他还是查一下好。最后没有说,现在正有许多学子眼红,自己说了反而显得矫情。

    太阳亮晃晃地升起来了,王画大踏步走进考场!

    第223章 状元(中)

    太阳的光芒同样也照在他身上。乌黑的头发,一身青衫,态度从容。

    站在外面,小玉真只是红着脸,痴痴地望着。她身边的李红也同样在望着,只是她都能从王画的身上看到了一层光环。

    也许过了今天,他身上真正就有了一层光环吧!

    三月的风吹得似乎都让人醉了。

    站在不远处一座酒楼上,同样也有一个少女正在痴痴地看着,眼中那片柔情,似乎比这春风还要让人融化。

    不管出于什么心理,看着王画那一刻从容进入考场的样子,都感到心折。

    王画坐了下来,考生还没有全部进来。他看了一下考场,有点与他前世的差不多,这么多考生,分成几十间考室的。每一间考室三四十人。当然这也不等,看房间大小。

    一人一张桌子椅子。如果是一个成年人才到唐朝来,这种桌椅太不习惯。很矮。不过王画无所谓了。

    他在看教室,也有人在看他。连监考的员外郎都在好奇地打量着,但心中很喜欢。怎么说,别的考生进了考场,一个个战战兢兢,这可是关系到终生命运。能不紧张吗?

    可王画还是那种自若的神情,就好象没有这件事发生一样。这位员外郎看了后,点点头,果然就是与众不同。

    那当然,都成老油条了,不知道考了多少次试,有什么紧张的。况且王画本来性格是散淡的那种。

    一会儿试卷发了下来。

    看到试卷,考生们几乎都大声喧哗起来。这还是人考的?

    王画也看了看,以前的试卷他也看过。但这一次很特别,题目很古怪,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这些出试卷的考官也想看一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难度是太大了一点。

    首先是贴经,这是考生最好考的一门。但这一次贴经都是冷门中的冷门,如果不对几种经义熟悉,贴对一半都危险。

    这还是其次的。

    时务策更刁钻。

    五道题,第一道是论雅乐的。这个算是正常的题目,但要注意了,首先要对音乐熟悉,还不能光写音乐。得从音乐上往时策国家大事上引。第二道题也算正常,论忠奸的。什么大臣是忠是奸,或者什么行为是忠是奸,就看你选择那一个点。第三首题就让考生傻眼了,论货币。为什么国家铜钱不够用?不得不麻烦地用绢粮代替?

    到了这里参考的大多数是家中条件比较好,望子成龙,更加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不是难为这群公子哥吗?

    然而第三首时务策才是一个开胃菜,第四道上来更难为人,第四道是论逃户的!这怎么论得好,狄仁杰都没有解决好,让这些考生解决?难道也让他们与王画一样,写下,非国家之错也,七姓之过矣!灭七姓也,田地出乎,逃户自灭。扯蛋么?

    这还不算最难的,最难的是第五道,论怎样对付东突厥的。哥们,也不要写了,如果你能将这个问题解决,马上到朝中就成了三品大员了。

    你说这些考生看到这样的题目后,吵不吵?

    虽然难度,可以说是创唐朝有史以来最高,也不算奇怪。现在的时务策,古里古怪,五花八门,不然连杜甫都手足无措?

    唯独赋与诗正常一点。赋是《乌虚子有赋》,有那一个赋在哪里,可也不能照司马相如那样写。要写出新意。诗是《洛堤春柳》。

    吵了一会,在考官连喊几声“肃静”中安稳了。不考没有事,请离开就是。也没有人拦你。况且有的考生都开始下笔了,再叽叽歪歪的,一会儿天黑了,看怎么办!

    一个个开始下笔,但王画却一直没有落笔。现在这么急下笔未必是好事。与前世考作文是同一理,得想好了下笔。贴经好办,待会填空是了,赋也好办,诗更好办了,想不出来,抄袭一下。谁敢反对?老武都不敢反对。主要还是时务策。

    这几道题说难也不难,说易也不易。比如逃户王画也不能说是七姓之责任。可有的东西该不该写。还有东突厥的问题,一是唐兵,二是策。有的东西好写,有的想法是对的,却不能写。这是一个分寸问题,关健得把握好。至于货币更好办了。这是他老本行之一。

    监考官也看着他,不会真将他也难住了,或者真交白卷?那有点难办了,到时候怎么评分?

    太阳就升高了,正好一片阳光斜斜地从窗户上射了进来,照在他脸上。让王画产生一种毛茸茸的异样感觉。远处一处寺庙也做起了早课,一阵清脆的钟声响起。

    这一阵钟声使王画心灵宁静祥和,似是空灵一片。

    终于他在纸上写上第一行大字,监考官看到后,也不顾监督其他学生了,跑过来看。

    这一行大字正是论第二篇时务策的,上面那种肥腴端正雅观的楷书写下:大忠似奸!

    这是什么意思?这么说大忠臣还是坏事了?很好奇,又往下看。王画一气呵成,这篇文章围绕着奸与忠的相对关系,永衡关系,以及利益关系,反复地论证。观点新颖,论点明确有力,字句之间更是气势磅礴。当真是写得花团簇簇!当真是写大诗的!写大词的!

    文章给监考官的感觉就象黄河之水,汹涌澎湃,一去不回。让他看得心旷神怡,不住地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