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等新墨大批生产出来,让贺掌柜出个价带走,将府兵士气再激励一下。这才是他请贺掌柜前来的真正用意,宝林斋销路多,后台硬,能将利润更大化,并且因为两家的关系,不会太抹良心杀价,这会让府兵多挣一些钱。士气才会更加提高。后一点才是真正重要的,亲手劳动所得,比自己赏几个钱给他们,更让他们开心。

    几天后,贺掌柜看了看墨锭,虽然让他不是很满意,但这种新式的包装,加上确实是好墨,也给了一个公道的价格。他现在也知道王画用意了,没有想在这上面赚多少钱,两家合作的大头还是在瓷器上,另外还有那个更赚钱的收入。只是他试探了好几次,王画都只说时机未到,没有透露半点风声。

    拿到了钱,王画再次将府兵召集,将账款收入一一算给大家听。公是公,私是私,大家现在都在挣钱了,这段时间训练的伙食开支,必须扣下。还有材料费。不过就是这样,胜在量多,这么多人动手操作,量想小都小不下来,一人还分了一贯多。

    不算很多,可府兵心里面清楚,账不能这样算的,另一个窑又在重新修砌了。随着他们的手熟练,产生增加,质量也在提高,还有一点,一半新墨还在埋灰。这样七算八算下来,一个月有可能每一人收入都在六贯以上。一年就是七十多贯,现在大作坊里最好的大长老们,恐怕也只是拿这份薪水。

    一个个先是寂静,然后发出一声泼天的欢呼声。

    那个敬志阳突然从人群中走出来,单腿跪下说道:“王都尉,摊到你做我们的都尉,是我们五百多府兵三生修来的幸福。以前小的对都尉态度不恭敬,甚至还怀疑都尉的良苦用心,现在向都尉认错了!”

    他这一个单腿下跪,所有府兵全都跪了下来,说道:“我们以后誓死向都尉效忠。”

    我就想你们说这句话,可这话只能放在心里面,不能说出来啊。王画连忙让他们起来,说道:“我不敢让你们效忠,如果效忠大家向朝廷效忠吧。现在听好了。”

    “喏!”有钱就好,一个个站得笔直,全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动作。

    “大家训练这么多天了,是要让我看你们训练成果的时候了,从明天起,大家比拼一下,决出前一百名。”王画说完了,让他们一个个散去。第二天开始一个个较量。王画也坐在一旁一边看着,一边用纸做着记录。名次加上奖励只是一种激励他们努力训练的身段,通过较量看他们的长短,以后分工才是真正的用意,这话不能说,一说有些滑头的府兵必然会偷懒。

    最后一百名府兵结果出来了,一个个红光满面,得意洋洋。看他们领着武器盔甲马匹回去,而不是象以前那样到了训练结束后就入库,只是战马不能随身携带,只好恋恋不舍地看着它们再次带着马棚,这让其他府兵都感到眼红。

    王画得到目的了,也回去了。

    第二天他到了校场,看到士兵一个个训练起来更卖力起来,连孔黑子都没有再督促。几个将领心知肚明,看着王画笑了下。

    然而平静的生活终于要被打破,这一天,王画拿着一份邸报,将各个将领召集到一起来,说道:“各位,我们有可能抓紧速度准备了。”

    众人看着邸报再次一愣,邸报上是一件好事,大约是朝廷也感到河东路空虚,以相王为并州牧,魏元忠副之。为什么王画神情却很紧张?

    第254章 血甲(公主的请求)

    六月,中原南方正在烈日炎炎,然而北方大草原上却是一年最好的时刻。

    一眼望不到边的是无限的碧意,夏草芊长,都没过牧民的膝部。嗢(蛙)仑河(鄂尔浑河)象一条玉带一样弯弯曲曲地流向北方,在南方,因为地面平坦,还可以看到乌德鞬山(杭爱山)青色的身影。

    阿史那氏柯回到了突厥。

    不好解释也得解释,经过商议,与王家地长老们商议出来一个借口,逼婚的事不能提了,一提柯回去肯定会倒霉。也不能撒慌说在半路上遇到强盗将十五名护卫全杀了。现在虽然唐朝境内有小股的劫匪活动在深山老林内,可能杀死这十五名护卫的强盗好象还似乎没有,就是有,也是一件大案,默啜一查就查出来了。还有为什么十五名护卫全死了,柯还安全地回来了?

    这个慌言不能撒,反而会弄巧成拙。

    于是商议之下,只好说柯与王家的武士切磋,正好王画请到王家与王子鹤交流琴技,看到了。不知道是为了拿柯的护卫祭刀,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主动出来挑战。但他出来不是挑战了,走上来就击毙了柯的两名护卫,引起其他护卫的愤怒,但结果再次让王画师徒全部击杀。柯还是王家求情才放过的。

    默啜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可这时候默啜的女儿丹珠说了:“叔叔,那个画真的琴弹得也好,画画得也好,还有诗作得也好?”

    “是啊,我背一首给你听听,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不然七姓怎么让他一人打败了,本来他设定十局的,可两局七姓全部告败退出。”

    “那么他武艺也好了?”

    柯想了一下,打了一个冷战,说道:“很好,是一个杀人魔王。”

    “不知道他会不会吹筚篥?”

    “这个没有听说过,但听他为狄仁杰吹过笛子。”

    “那么他得什么样子?”

    柯不知道自己哥哥这个女儿有什么用意,想了一下答道:“长相英气,虽然是一个读书人,可十分高大魁梧。”

    说着比划了一下子,经他一比划,王画现在一米八略欠一点的身高,足足变成了一米九几。

    丹珠忽然说道:“父亲,我不要嫁给那个皇太子的儿子,我要嫁给那个王画。”

    “去,你懂什么,那个王画再好,始终是人家一个臣子,君叫臣死,臣敢不死。休得胡说。”默啜恼怒地说道,然后对柯说:“你下去吧,牵一些牛羊来,安置一下那些牺牲的武士家属。”

    没有发什么火,神情也很平静。柯领命出了牙帐,心中暗呼了一声侥幸。

    看到他走开,默啜对身后的手下爱将特曼以及首要谋臣莫贺达干,还有他大哥的儿子,他最喜欢的侄子阙特勤说道:“你们跟本汗出来走走。”

    四个人走出牙帐。

    现在这片地方是突厥的政治中心突厥牙帐的所在地,但在十几年前还是属于唐朝管辖的,叫安北大都护府(沃吉诺尔一带)。现在不要说安北大都护府迁到中受降城(包头市敖陶窑子),连单于都护府(东受降城,托克托县托克托城的大皇城)在突厥人的攻击下,所有士兵只能龟缩于城内,治辖力不足了。

    四个人来到嗢仑河边,默啜看着远方,远方是边绵的牙帐,不过因为唐朝曾经在这里驻扎过,还建有许多汉族风格的房屋。现在依然矗立在茫茫的大草原上。

    默啜问道:“你们可知道,为什么本汗,一直攻击唐朝,但又不攻入他们的腹地?”

    三个人想了一会儿,莫贺达干说道:“大汗,依臣的想法是,大汗这是杀鸡骇猴。”

    默啜笑了起来,说:“也算是一个原因吧,但不叫杀鸡骇猴,是叫杀猴骇鸡。不过本汗还有一个用意,一直没有向你们透露过,今天顺便向你们说一下。唐朝太大,人口太多,而且唐人也充满了智慧。不要说我们塞外苦寒,唐朝也有许多地方十分地贫瘠,可在唐人的建设下,还是比我们寒外更富裕。除非他们内乱,就象晋朝八王之乱一样,不然我们永远也做不到真正战胜它。我看过一些汉书,最著名的一次,符坚南征,面对一个弱晋,还在淝水大败。后来杨坚平定南方,是因为汉人自己在南方乱的次数太多了,杨坚本人也是汉人的血统。虽说李世民天可汗,身上流动着我们胡人的血液,可他也流动着汉人的血液,并且将自己努力汉化,这才是他一统中原的真正原因。”

    “但为什么叔汗,还要连连对唐朝发起战争?”

    “现在正是唐朝虚弱的时候,但唐朝最大的边患吐蕃同样也出现了内乱,如果我们不侵犯他们,让他们得到休生养息,要不了几年后,唐朝恢复了元气后,必然对我们突厥重创。别忘记我们脚下这片土地,还是唐人的安北都护府的驻地。”

    “大汗,臣明白了。比如大汗带兵进攻唐朝陇右,唐朝必然在陇右增兵驻防,进攻河北,必然在河北增兵。这么长的边境线,那么多士兵驻防,开支不说,唐朝的府兵得不到好好休息,耕种耽搁,家人贫困,士气更加低落。这样的结果就是唐军越来越虚弱。还有因为我们将唐朝再三地击败,草原各部因为恐惧,也不得不对我们臣服。同时每一次进攻,同时也为我们带来大量子民与财富,足以弥补进攻的损耗。”

    “莫贺达干,你说得一点不错。这才是我的真正用意,来,给你们看一条消息。”说着默啜将斥候带来的情报,从怀里掏出来,递给了他们。

    “唐人要以相王为并州牧,魏元忠为副手?”莫贺达干看了后,皱了一下眉头说:“这条消息可不好啊。特别是魏元忠,这个人不可小视。”

    “本汗知道,但本汗决定了,马上召集人手,进攻唐朝河东路。”

    “大汗,为什么要这样做?”莫贺达干不解道,刚才默啜也讲了原因了,不正面与唐朝大军作战,只是逼唐朝不得不在漫长的边境线上布下大量军队,消耗唐朝人的实力。现在却反其道而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