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只怎样的手指头,既能烧出这样精美的瓷器,还能上马杀敌,同时能写好字,画好画。

    苏惠是血营的老兵,但因为在羊肠岭之战中受过重伤,伤势还没有恢复,因此让王画将他留了下来。原来血营留下来三百多个老兵,象他这样留下来的还有十几个人,这些人组成了现在这支新血营的骨干。

    他得意地拍打着一个新兵的肩膀,说道:“这些蕃子傻眼了,那个蕃子的首领,只顾得看我们头儿的手,似乎想看到我们头儿的手与常人有什么不同。”

    说完了大笑起来。

    头儿对他们很好,因此头儿的光荣也是他们的骄傲。

    王画再次问道:“莫贺使者,请你代替你们大汗履行我们的私人约定。”

    说到这里,那只手的手指开始收缩起来,慢慢地化作了一个愤怒的拳头。

    张易之的速度很快,与别人不同,他与武则天相伴很长时间,而且这很长时间内是亲密渡过的,他更对武则天智慧十分了解。

    尽管因为骑术不精,他还是带着几个侍卫纵马狂奔,到了京兆县令的县衙,他的屁股都因为剧烈的颠簸,磨得痛疼难忍。下了马,张易之喘了一口气,看着县衙,张易之心中也想到,王画安排的官员权职太低了,最少得交到州衙审理。

    不过王画当时的考虑,是刻意将它化作一件普通的刑事案,如果交到州衙审理,有可能因为级别的提高,上升到国家的高度,那样就不是州衙,而要经过鸿胪寺与大理寺以及刑部三个部门三堂会审,事态就会扩大。

    因此只找了几个京兆县的县级官员,审理此案。

    张易之一口气喘了过来,立即带着侍卫走了进去。

    这个官员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小瓶子,他的手离它越来越近了,但中间的利害关健,让他直皱眉头。几个突厥人生死无所谓,一旦因为这几个突厥人的死亡,爆发战争,导致皇上大怒,自己这几个人也别想活了。

    别听这个太监说得好听,到时候他们说是张易之授意的,那个相信,估计会引来更多的报复,连同自己的家人都会被族诛。但不按照他的吩咐,下场更不用说。

    原来这次接的不是一件天大的功劳,而是一个必死之局。

    不但他,就是其他的官员,也为眼前这个危机,在忧虑的想着出路。

    忽然衙役进来禀报,说张易之亲自来了。

    几个官员立即大喜,如果张易之亲自前来,下令将他们处死,这回就有了人证了,到时候自己就没了罪责。一个个都忘记了这个小瓶子,匆匆忙忙地站起来,迎到外堂。

    张易之奇怪地看着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住布条不能说话的吐屯,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五郎,这是你的手下下令,让我们这样做的。”

    “我的手下?”张易之茫然地问道。

    “是啊,五郎,奴婢是按照你的吩咐前来的,”那个太监走了出来。

    “刘德,你怎么在这里?”张易之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还真是张易之手下的太监?这几个官员身上都冒起了一层寒意。

    “奴婢没有做好,这几个不长眼的狗官,不听奴婢的话,奴婢害得五郎亲自前来,奴婢只好喝下了那件东西,以死谢罪五郎。”太监说完了,跪在张易之面前,嘴角流出一丝鲜血,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

    第308章 沉默的羔羊

    武则天也看着莫贺干。

    对于这件案子武则天一直没有过问,毕竟只是一个小妾与一个几岁大的孩子失踪的案件,没有必要小题大作。但因为王画的原因,她曾经关注过。这件案件很奇怪,扑朔迷离的程度不亚于这一次默啜的突然变卦。

    当时王画准确来说,游学还没有回来,更没有人料到他以后的发迹,就是他能考中进士,也没有人料到自己对他青睐如此,很快就脱颖而出。突厥人肯定与此案无关的,因为那时候就没有人想到王画会选择一个武将。

    自己两个不孝的儿子也肯定无关了,那时候连王画本人他们都不会放在心上,更不要说两个弱女子。七姓,那时候王画也没有挑衅七姓,只有与王家郑家有一些恩怨。但王家得了好处,默不作声。郑家那时候应当来说也得了好处。

    还有所选择的对象不对,一个小妾,还有一庶出的幼女,在王家中地位都是最低的。是什么样的人指使了那个里正的儿子,还有这是两个大活人,据她得到的一些情报,那个小妾到了王家后,基本上是深居浅出,就是想绑架也不容易。

    莫贺干开口说道:“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令妹还活在世上,但她不在你们唐朝中原,而是一南海的一个岛屿上,在那个岛上,我们大汗也不知道了。”

    终于有了消息,但王画感到愕然,更加失望。

    南海的岛屿,现在指的是海南岛以南的所有岛屿,就是一个印度尼西亚就有一万多个岛屿,如何去寻找?就是得到准确的地址也不好寻找,象苏门答腊岛、加里曼岛、吕宋岛、爪哇岛这些面积广大的岛屿,根本就没有办法能找到一个人的下落。就是小岛也不行,现在原生态良好,哪里岛屿上热带森林茂密,更有许多能致人死命的动植物。

    最主要有一点,南海诸岛有人烟,可除了马六甲海峡因为航海,得到了一些文明外,其他的地方可以说是一群猴子的存在。要么那个虬髯客的后人建立的国家有一些文明传承。可他们与自己有什么恩怨,不但与自己,就是与唐朝也没有半点恩怨。唐朝对航海根本就不重视,或者他们有野心,一是他们没有资格参与到这场游戏中来,有资格的只有突厥人、吐蕃人,还有遥远的大食人,就连突骑施与靺鞨人只是在中间做一个重要的角色,当主角还是不够资格。况且他们就是想参与进来,也没有必要对自己家两个弱小的女子下手。

    甚至他想过有可能是王申与张质两家逃到南洋去了,然后创造了一个大夏国。如果这个说法能成立,那有可能了。因为黛儿本来与张质生活了那么多年,多少有点感情,现在张质得势了,必然会派人来接她过去,可黛儿也必然会将她亲生女儿带走。但他们在唐朝还是在逃的犯人,因此不好出面,用重金让郝鹏飞出面说服黛儿。因此两个大活人悄无声息离开了青山沟。

    案件动机与理由全成立了,可更荒诞无稽,不要说他们两家是在逃的犯人,如同丧家之犬一样。就是自己掌握了多少技术,然后勤奋修文练武,还得到武则天与恩师狄仁杰的青睐,可如今都不敢向南海正式派出一支船队。一是财力不够,二是技术不够,三是人手不够。他们能成立一个国家?

    虽然是群猴子,可这群猴子也是一群凶猛的猴子,会拿竹子做的箭,木头做的矛杀人,甚至吃活人。他们成立一个国家,更是不可能。就是薛仁贵亲自前去,以他的武力,也没有那么快成立一个国家。

    真相是什么?

    王画抬起头来,茫然不解。

    突然一个侍卫骑着马冲了过来,来到武则天面前下了马,伏在地上奏道:“启禀圣上,张宸监要求圣上立即前去京兆府县衙,有大事发生了。”

    “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但张宸监嘱咐过,除了王中营外,其余官员非宰相不得前去。”

    “朕立即前去,”武则天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

    车驾立即离开了大慈恩寺,王画也丢下了莫贺干一道前往,可他隐约地感到有更不好的事情发生。

    来到了县衙,地上一具太监的尸体,张易之阴着脸色踱来踱去,几个官员面色仓惶地站在哪里,不知如何是好。那个叶浑则坐在椅子上,迷茫地看着张易之,又看着地上的尸体。

    几个人走了进去。

    张易之立即跪下,说道:“陛下,大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