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秀不是他的女儿,可与他有一些关系。当年卑路斯带着泥涅师来到神都洛阳,还带了一个儿子,这是他一个王妃所生。而这个王妃则是大拂菻国很西方一个美妇。因此,卑路斯虽然喜欢这个儿子,可不能成为波斯人的正统。这个儿子在他们一家呆在洛阳五六年时间里,娶了一名我朝益州漂亮的女子为妻。然后这名女子生下的一个女儿,她就是这个云秀道长。”

    这回王画终于明白了,这个云秀果然是一个混血儿,而且还是混得特厉害的那一种,在她身上流着有可能是西欧人的四分之一血脉,又有四分之一波斯人的血脉,还有一半汉人的血脉。

    如果她那个祖母血缘再复杂一点,就不知道更流着法国或者意大利还是西班牙的血脉了。

    很复杂,王画都想大笑起来。

    当然,现在波斯衰落,泥涅师还要好一点,可这个云秀的父亲,也可以称为父王吧,地位就变得低下,甚至远不如一个唐朝普通官员。

    “后来他们一家到了吐火罗,云秀的父亲对她的母亲很恩爱。可后来她母亲不习惯西域的生活,于是病死了。她在临死前提出了一个要求,想返回故土安息。另外还提出了一个要求,想当时的云秀顺便回去看一看家乡的模样。于是她父亲命人以及云秀亲自扶着灵柩,返回益州。可能也许是出自母亲的遗传吧,云秀道长也不喜欢西域的生活方式。正好司马道长正准备在天台山开门收徒,在半路上遇到了云秀道长,一见之下,为之惊奇,于是将她收为徒弟。”

    什么惊奇,无非就是长得漂亮罢了,王画心里面不由地诽谤道。

    “云秀道长合该与道门有缘,当时她才九岁,居然不顾护卫的反对,答应了。护卫无奈之下,只好返回吐火罗。然后这一晃十几年过去。直到你那个师父将司马道长逼出天台山。”想到这里,李隆基再次想发笑。

    司马道长来过他家中好几次,无论是武艺,还是文才,或者是书法,以及道法的精通,为人相貌举止,连李隆基都感到敬佩,可却让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道士,活活逼出天台山,又逼到西京来。也是古怪稀奇。

    “本来司马道长是尘世外的人。可来到西京后,得到皇上召见,皇上与他交谈,十分赏识。引起一些人的不满,最主要这些人当中,有一些方士或者道释中的人,这些人披道释道的外衣,做的事情不好。司马道长听了有些激愤,于是与叶法善道长,史崇玄道长相约,与这些人比斗了道法。”

    这两个人王画都听说过。但是听母亲说的,她与武则天一样,对于神仙是荤素不忌,无论是佛教、道教,甚至昭武的袄教,只要是神仙,都膜拜信仰。

    这个叶法善在民间有很大名气的,今年都八十多高龄,然而精神焕发,就象才过五十的人。在唐高宗征师回京后,曾拜他为上卿,不就,然后用道符救民无数,更收文武弟子近千名。但他盛名之下,却将所得的金帛修宫观,恤孤贫。在民间有很大影响,许多人说他是活神仙,更有一些故事,简直比神话传说更神奇。对于这一点,王画一直没有见过本人,他不大相信,也许他是救过人,可一定是用医术手段的,道符只是一个遮人的耳目。对于他元神出窍、腾云驾雾的一些故事,王画更是不相信。

    另一个史崇玄则是依附太平公主,做了太清观主,平时也开坛讲法,也蛊惑了一些老百姓的心。然而王画根据母亲的一些说法,判断出这个史崇玄是真正依附于太平公主的,而且也没有出家人的禁晦,出入禁闱。估计品行也不乍的。

    既然这个叶法善还有司马道长与这个史崇玄裹在一起,更不可能真正是方外之人,王画心中摇了摇头,于是问道:“他们与什么人斗法的?”

    李隆基则是一脸向往地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现在讲给你的,也是听父王与我谈心时听来的。”

    王画不大信他们有什么道法,可这时候想要人不相信鬼神,很难做到,连李隆基也免不了这个俗。他又说道:“但在斗法关健的时候,你那个师父突然杀到。如果他相帮对方,司马道长他们就会立即输掉这场斗法,于是云秀道长在这种情况,答应了你的师父。最后司马道长他们赢了,可因为是外人介入的,都心下怏怏不乐。于是司马道长比完后就离开了西京,回天台山。”

    斗法?是比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还是华山论剑,比试武艺高低?或者是比试那一个装神作怪的本领高强?连王画都感到好奇。

    可惜那个冰美人,明显对自己没有好感,不然等到她回来后,都可以询问一下。

    “至于你那个师父,更是仙踪难寻,恐怕那一次斗法后,连司马道长他们也不知道他的下落。”说到这里,李隆基再次出现向往的神情,虽然这个道士行事有些猥琐无赖,可连司马道长、叶法善大师都感到忌惮,可见是有真才实学的,最主要他到现在连一个名字,外人都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

    李隆基又说道:“但有一点,云秀道长武艺高强,既然某些人能为了利益,出卖国家,出卖六千血营战士,同样,随着你地位提高,这个人有可能连你也不放过。有了云秀道长在你府上,也增加了一份安全。虽然那样,你家里增加了一份寒气,但也值得的。”

    说完了李隆基再次大笑。

    王画苦笑了一下,如果我帮助你父王,自然会安全,可如果不帮助你父王,那比什么都危险。这个云秀进入我府中,最开心的不是你,恐怕是你那个城府极深的老爷子。

    李隆基忽然奇怪地问道:“咦,既然她做了你的婢女了,可为什么她又离开了西京?我听她到西域去,是你指使的?”

    “我那敢指使她,”王画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父王这样做是对的,以她的身手,还有独特的身份以及相貌,并不是营救血营,只是打探一下消息,应当不会太难。二郎,至于你不要她做婢女,我很不赞成的。可就是你不要,我也无能为力,你还是等她从西域回来再说吧。恕我直言,她那个样子,美则美矣,我也想不接近。”

    王画看着他得意的样子,翻了一个白眼,没有做任何辨解,告辞回去。但回到家中后,又来了一个客人,莫贺干从驿站里放出来了,因为老武要回血营,时季也到了十月中旬,所以让莫贺干到血营正式担任官职。

    王画看着这个莫贺将军,过了半天才说道:“好吧,我带到去血字营去。”

    得乘老武还没有离开长安,看莫贺干与血营士兵的关系,如果相处得不好,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虽然天黑下来,但辰光不太晚,没有几个士兵入睡,王画将他们集合起来,将这个任命说了一遍。

    听了这个任命后,血营士兵鸦雀无声。过了半天才有一个叫蒙大包的士兵站了起来,说道:“王营督,有没有搞错,他这个小胳膊小腿的,做我们的中营将。那个莫贺中营将,这样吧,我们掰个手腕儿,你赢了,我们没有意见。你输了该回哪儿还是回哪儿。”

    这是想找莫贺干的麻烦了。

    主要是血营与东突厥的仇恨,从感情上不能接受。

    掰手腕儿?饶莫贺干一只手,莫贺干也不是这个身高六尺出头,比王画块头还大上半分的蒙大包对手。

    王画看着莫贺干,他并没有阻止,到要看看莫贺干怎样应对这样的场景。

    莫贺干却大笑起来。

    蒙大包奇怪地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真愚蠢!”

    蒙大包本来心里面就不乐意了,一听莫贺干骂他愚蠢,捋起袖子就要揍他。

    但莫贺干脸上神情一点也没有恐慌,他露出讥讽的神情说道:“现在你这样子,就更加愚蠢了!”

    看到他两次愚蠢,连王画也好奇起来,想看莫贺干接下来如何表演。

    第322章 音讯

    蒙大包更生气了,拳头举在莫贺干脸上,但没有敢打下去。

    虽然一肚子怨气,但莫贺干现在是朝廷四品武将,他们的顶头上司,这一拳打下去,固然过瘾,后果也不堪设想。

    蒙大包憋红了脸,过了半天将拳头放下来,问道:“为什么说我愚蠢?”

    “你听过诸葛亮与关羽张飞掰过手腕的?才不足而,所以关张也要听诸葛亮的命令,难道你掰手腕,是万人敌的关张对手?”

    “你也不是诸葛亮!”

    “我不是诸葛亮,才气胜过你就行了。还有,唐尚书有没有与你们营督掰过手腕?为什么?因为功劳不足耳,所以唐休璟是尚书,而王营督虽然升迁快,也只是一个营督。你们这一支血营有多少立下大功的老兵?有我的功劳大吗?所以我是你们的上司。”

    都不傻,莫贺干不知道怎么从突厥使者变成了唐朝大臣,可作为突厥里一个重要的大臣,他肯定知道许多内幕消息,只要他一投靠唐朝,凭出卖这些消息,也立下大功。尽管对这种行为不耻,可唐朝封他为四品官员,也在情理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