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误会我的意思。第一我不想做大汗,只是想突厥将来不再象撷利与薛延陀那样没有落。而对大汗的某些做法,我很不赞同,这几天来我一直在寻找另一个出路,就是寄托在贵国羽翼下,不招惹贵国。这样节约大量兵力弹压国内各个不臣的部落。还有莫贺干原来在突厥的提议,我也很赞成。”

    提到莫贺干,王画尴尬地一笑。

    阙特勤也笑了一下,他继续说道:“与贵国发展商贸,这才是使我们突厥人变得富裕的真正道路,而不是互相的侵犯战争。君的一些故事我也听说过,对于商贸君似乎也不排斥。”

    “你的提议很好,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找我这个人选?”

    阙特勤苦笑了一下说道:“贵国现在比我国还要乱,我没有眼力找出第二个人选出来,只有选择了君。但你听我说,一大汗虽然年纪渐高,可是身体还十分强健,这事暂时不急,还要许多年后。而许多年后,王君早就成长起来,也有说话的权利了。”

    王画呵呵一乐,说道:“我都没有这个自信,你何来的对我如此信心的?”

    “王君身在棋局当中,就包括贵国陛下亦是如何。王君才气手段不说,再说因为贵国陛下的调动,血字营多少将领在军中担任了要职?若干年后,这些将领成长起来,可以说他们都是君的亲属手下,是君一手载培的。至少在边事上,他们大多数听从君的调动。”

    “阙特勤大使,饭可以乱吃,话不可能乱讲。这些将领是功劳升迁,大家皆为国家。如果为了私人的利益,他们也不会听从我的指挥的。”王画连忙说道。如果这句话传出去,将会有无数文章,让王画潜在的敌人可做。

    阙特勤摇了摇头,说道:“王营督,我都象君示之以诚,君何必欺骗于我。而且我与君合作的前提,就是不能在伤害各自国家的利益基础上进行的。我不会要求君为了自己或者是我,出卖贵国利益,君也休想我为了自己或者君,出卖我们突厥的利益。这才是真正合作的前提。”

    王画愕然,他讲得比自己的还要大义。

    “还有,这个盟约我们只存在口头,存在心里面,不需要用纸契来证明。就是以后有什么变动,大家也无法利用这个盟约打击对方。”

    王画终于笑起来,说道:“那样,我们还怎么结盟?”

    “很简单,在我说的前提基础上,为了帮助对方,我们可以适当地交换一些武器、商贸与情报消息,甚至可以详装出动一些兵力,与对方配合,扶助对方在各自国内的地位。”

    很是让王画心动,至少在阙特勤没有真正掌握突厥大权时,他不会刻意相助李旦李显或者武三思与二张的,因此这个盟友比任何盟友还要坚固。特别是他提出后一条的条件,颇让王画心动,他隐隐感到对自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当然了,对阙特勤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比如阙特勤同意是和,但突厥国内要战,自己可以适当地利用手中的兵力作一些调整,逼迫突厥议和。如果要战,也是相反的道理。

    这都是天上掉下来了一个大馅饼了,特别是在大变即将到来,自己赶到势单力薄之时。

    如果换在平时,因为敌对一面,王画早就拒绝了,可现在却犹豫起来。

    第332章 布施

    王画又在想另一件事,如果结盟,说不定可以让阙特勤为自己将武延秀击杀。

    反正也到了唐朝境内,只要安排得好,就可以将责任推在现在唐朝纷乱的内争上面,连血营的消息都可以出卖,况且这个武延秀的死亡。

    但随即将这个想法否决了。这个阙特勤比自己还要爱国,如果得知刺杀武延秀的人是自己,还不知道他又产生什么新的想法。

    不能说。

    于是王画说道:“我可以答应你某些内容,比如商贸以及情报等,但军队与武器的事,我不能答应。”

    阙特勤看着王画,忽然大笑起来,说道:“我们大汗曾经对君有一个评价。”

    “什么评价?”

    “他说君看似行事激烈冲动,可骨子里却是一个谨慎入微的人。看来大汗的评价是十分地中肯,不过这样也好,也让我放心了。”

    两个人虽然说是合作了,可都对对方产生严重的狐疑之心。无论是王画,还是阙特勤,这个背下的盟约虽然没有纸张证据,即使传出去,也未必有人相信,可对双方都不太好。

    两个人谈妥,走了出来,还谒见突厥的公主,就是武延秀虽然没有什么官职,但品阶却是王爷,王画表面礼节还是要做的。

    武延秀傲气地回了一礼。

    王画也没有计较,反而他希望武延秀越是这样轻浮傲慢。

    丰州城不大,于其说是一个城池,不如说是一个军事要塞,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象样的底邸让这些尊贵的人安顿下来,其余的人除了拱卫这些人的安全外,都调到城外扎营休息了。

    在这个府邸里丰州刺史以及一些官员也设宴款待武延秀一行,宴席很丰盛,其实主要还是为了武延秀,这个人是武氏中嫡系弟子,也是武则天原来最喜欢的武承嗣的儿子。

    当时他出塞迎娶丹珠公主,就是等于以皇太孙的身份前去的。

    免不了要巴结一番,同时也用丰宴为武延秀接风洗尘。

    本来王画没有打算出席的,可是让丰州刺史拉住前来。

    一干人分主次坐下来,当然是那个黑宁公主坐了一席,王画还刻意看了她一眼,二十岁左右,容貌有些英姿飒爽的样子,长相不算太好看,也不算太难看。真说起来,也算是中上等,可有些男儿样,如果不是一身突厥的大花胡裙,都能让人错以为她是一个男儿。

    春哥,王画忽然脑海里冒出这个词眼来,想到这里,都有些想笑。

    可是这个黑宁公主显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坐在哪里,眉毛儿拧在一起,仿佛有着许多心事。

    王画叹惜一声,如果那个丹珠公主嫁给李重俊还好一点,这个黑宁公主嫁给李重俊,可以说等于是打入了冷宫了。

    然后是武延秀走了过来,他向王画与阙特勤做了一个谦让的手势,但还是大咧咧坐了下来。王画再次注视,这个武延秀与他刺杀的那个青年长相很相似。但虽然有些傲慢,可气质上略略让人感觉高贵一点。

    王画心中才有了一点悔意,当初自己怎么不注意这一点呢?但转而笑了起来,就是注意了,又有什么作用?武延秀在重兵保护之下,自己也没有机会将他刺杀。

    这个武延秀长相比武崇训好看得多了,至少两个人同样长相清秀,可武延秀有可能因为这几年的关押,造成的磨练,所以眉宇之间,带着一层刚气。

    但眨眼之间,原形毕露了。

    当他眼睛扫到李雪君身上时,突然亮了起来。

    就是坐下来后,眼睛的光芒还在李雪君身上不断地注视着。

    阙特勤看到后,心里嘀咕了一下,这个武延秀这个举动是很不好的。明知道这个美丽的少女是王画的婢女,至少外界人都是这样认为的,还有她那个神奇的师门,就是爱羡,也会有顾忌,不能用这种眼神。

    还有一件事,回到唐朝后,武延秀的态度也在一天天改变了。在草原上他敢主动坐在自己上首?

    想到这里,他也有些闷闷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