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亚轩准备回南方去了。

    现在雨势继续下去,任何人都可以料到,黄河两岸必然会有涝灾出现。那时候米价涨幅将会更大,甚至真的出现每斗米再次涨到几百文钱的局面。

    最遭秧的就是百姓,其次就是王画。因为春天王画的围城,已经让洛阳城中百姓遭受了一次苦难。这次雪上加霜,无疑王画罪责首当其冲。还有一点,官员将会对棉花一事发难,虽然不敢说得太直接了,因为都知道是李显主倡的,然而李显心中必然会对王画不乐意。因为李显这个主意是王画教授的。

    李红将头发盘成了一个圆贝少妇髻,这是象人们展现她身份的转变,脸上还挂着一幅初经人事散发的春情,在房中替萧亚轩收拾衣服行李。

    连日的阴雨,天气有点湿漉漉的,连同衣服都沾上了一层粘粘的感觉。

    李红一边收拾,一边对萧亚轩嘱咐。虽然是应该的,可是海上充满了太多的风险。这还是萧亚轩怕李红担心,没有敢细说。

    衣服全部放入箱子中,李红转过头来,看着萧亚轩,眼中终于有了一层湿意。这是她在世上的唯一亲人了。

    王画叹了一口气,对于此,王画也无可奈何。无论力量怎么增加,他的贴心可用的人还是太少了。

    萧亚轩拍了拍李红的肩头,说道:“妹妹,这一次我回来,已经很高兴了。”

    他是指李红与王画结果终于水落石出。虽然身份低了一点,可是王画对李红那是没得说的。

    想想以前的处境,兄妹俩人境遇前后是天壤之别。

    李红点着头。

    王画却对萧亚轩说道:“我们一道出去吧。”

    正好难得一天多云天气。王画是要带萧亚轩到狄仁杰的坟墓前祭拜。

    这一次大洋洲的开垦,首先给王家带来一个聚宝盆,这是从私人利益出发的。可这一次影响远远会超过萧亚轩的想像。

    殖民地的开垦,不但会为自己带来巨大的财富,晚唐后唐朝天灾人祸,经常发生粮食危机,现在一斗米涨到几百文前,老百姓叫苦连天了,晚唐后几百文钱一斗米,是正常不过的了,有时候因为战乱发生,城中每斗米涨到几万文。

    这只是粮食的角度。随着开元的到来,人口急剧增涨,土地紧张,棉花的出现更是加剧了这份紧张的到来。有了大洋洲几百万平方公里,原始的土地,将会减少这份危机感。主要哪里有许多地方天气暖和,适宜唐朝百姓居住。

    还有,大洋洲百姓迁居得越多,两地来往密切,无疑会造成造船技术更加发达,为后面更广阔的大航海到来创造条件。来往密切后,还会造成商贸繁荣,为唐朝经济发展带来生机。

    同时大洋洲只是一个号角,以后条件越好,更多的地方,比如非洲、美洲大陆进入人们的视野,如果这些地方全部成为汉人的殖民地,想像将来吧。这一点与欧洲那些国家的人不同。虽然他们创新能力无可否认,可是他们自由散漫,虽然国人喜欢内斗,可根观念很深。就是以后分裂成若干国家,遇到危机时,必然会联起手来。这就象一个比喻,弟兄俩可以打得头破血流,可遇到外人时,同样会联起手。这就是汉人最好的写照。数百年后,汉人有可能因为这次楔机,掌控了一半地球面积。那时候还会出现他穿越前,四面挨打挤压的局面么?

    当然,那个什么扁与什么辉的不能算的。

    也就是说,这件事办好了,远胜过世人眼中任何功绩。

    因此,王画将萧亚轩带到狄仁杰墓祭拜,这是代表对这些开创者的认可。

    来到白马寺狄公墓前,王画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人,魏元忠带着几个仆人也来到狄墓前,在祭拜。

    王画奇怪地问道:“魏相公,怎么你也来了?”

    魏元忠手倚着一株青松说道:“来看一下老朋友。”

    王画轻声笑道:“魏相公,这番回到朝中可有什么感受?”

    魏元忠低头不答。过了一会儿,他才向王画问道:“可某不知道你这几年倒底要做好什么?”

    特别是指王画起兵之事。

    王画哧笑一声说道:“魏相公,今天我在我恩师墓前,应当不会说假话吧。”

    魏元忠点头,现在王画的想法许多人摸不着头脑。王画又答道:“恩师一生一世,只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但我在恩师灵前同样大胆地说一句,我王画虽然配不上恩师的高尚情操,但我依然爱这个国家,爱这个国家所有的百姓。但爱的考虑方式不同罢了。”

    说到这里,他无比地讥讽道:“小雀笑鹏,彼且奚适也?我腻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也?魏相公,在这个问题上我不想多做解释了。”

    他话说完后,魏元忠带来的几个家仆勃然变色,怎么说魏元忠声满天下,可不是王画一点浮燥之名能相比的,可是王画居然将自己比作一只大鹏,将魏元忠比作了一只小麻雀了。

    第358章 鸣

    但魏元忠脸上却出现了微笑。

    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家仆稍安务燥,然后向王画施了一躬,说道:“某老了,以后就看你们。”

    说完后满怀惆怅地离开。

    王画也没有说话,目送着他远去,久久不语,随后与萧亚轩对狄仁杰祭拜。

    送走了萧亚轩后,眼看就要进入七月了,可在这时候洛水暴涨,河水冲破洛堤,洛水两岸两千余户皆被洪水冲垮。

    就连王画家中也一度积了半人深的水,许多东西被水淹没。南市同样也进了一尺深的积水。这是京畿要地,朝廷立即组织人手,将缺口堵上,安抚难民。但随着这一次事件的发生,米价应声猛涨,从五十几文,变成了六十几文,七十几文,然后一路飞涨到了一百多文,直到两百三十文才停落下来。

    大臣们都吓傻眼了,这不是王画围困洛阳那次,只是洛阳城中慌乱,暂时性的涨价,不但洛阳,其他地方也因为洪水泛滥成灾,随声而涨。先是郑州米价接近两百文大关,然后关中米价跟着猛涨,从渭水到黄河中下游,许多地方米价都接近了两百文,或者已经破掉两百文大关。

    这才是灾难性的大事。

    为什么老武艳羡李世民时,每斗米经常在五文钱上下浮动。因为米便宜,换成现在的价值计算,每斤米才一毛几分钱,这么便宜,自然大多数人能吃得饱了。老百姓吃饱了肚子,自然不会造反了。可变成了两百多文,变成了七八块钱一斤米,可以想像有几个平民百姓吃得起?

    也不用王画到朝堂上解释原因,大臣,甚至连李显也知道原因。从春天时米商借王画围城涨起米价后,米价在夏收后,还是维持在四十文上下,就知道主要是米商开始想囤积居奇。

    与王画没有多大关系,只是王画给了他们一个理由,一个楔机。为什么会这样,也都明白,主要还是棉花。王画多次向李显说重点是在陇右,哪里是畜牧业地区,不是主要粮食种植地区。李显也象其他人这样传达的。但关中李显皇庄的成功,让许多人知道并不仅仅是在陇右才能种植的。当然陇右地方好,地方空旷,地价便宜,税务低。但陇右存在诸多不便之处,离中原远,运输成本昂贵。第二个各族混杂,时降时叛,没有安定的根本。第三远了管理艰难,还有因为远,没有多少佃户愿意前往。

    所以仅去年一年,不单是陇右开始布满汉人足迹,从渭水到黄河,甚至到淮河流域,都有许多人取来棉花种子,种植。当然因为大量种植,棉布价格剧烈下迭,优质细棉布从每匹三十几文跌到十几文,普通棉布从二十文跌到八九文。连带着麻布价格都下跌了许多。

    可对于棉农来说,还是暴利。最好的良田一亩地收入也不过两三石,他们地头卖价不是洛阳米价,能售出二十多文,顶多十五文罢了。半贯钱的收成都没有。但是换成棉花呢?

    因此今年种植的人更多。

    也不是普遍天下一片白了,朝廷也加强了管理,比如对棉田征收更重的税务,将一部分所得,加到种粮农户上面,减低少量粮农的税务,来强行控制棉粮种植比例,这一点不真是大臣吃干饭的。可政令永远是一回事,下面执行永远是另外一回事。比如唐朝的九等。王家没有崛起时,竟然缴纳的税务,并不比郑家与于家少到哪里去。反而因为政令的更改,下面一团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