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好了,”王画惊喜地说道。

    不但王画,连白菊与三个小丫环同样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王画又说道:“但是我还想请忽穆尔叔叔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尽管开口。”

    “我的人手还是太单薄了,想请忽穆尔叔叔与我一道居住。”

    “这个,”显然忽穆尔听到诅咒的事,也不想太沾边儿,刚才说得尽管开口,现在却犹豫不决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谁叫我欠你岳父大人一个人情呢。”

    这回不但王画,连李红、沐孜李与李重俊一起愕然,什么时候王画有了岳父?李旦是不指望了,九郡主失踪到现在没有消息,估计凶多吉少。就算李红与沐孜李算是王画妻子,但她们父母也因为前些年的大兴牢狱,先后横死。

    但王画立即反应过来。

    忽穆尔是他悄悄请李雪君的父亲帮忙安排下来的一个波斯商人。虽然沦落了,可在波斯人心目中,李雪君的父亲还是他们的王子。

    所谓的岳父,就是指此事,李雪君一心向道。波斯人自然不喜欢,但做为王画的婢女,虽然身份低了一点,可都知道王画的品性,比如王画身后的两个婢女,与妻子有何区别。所以他将台词从父亲大人换成了岳父大人。

    但这个消息传到敌人耳朵里,更让他们摸不着头脑吧。

    可是李重俊眼睛很亮,他自己虽然没有什么身手,却见多识广,特别他击鞠骑马,也有一点微弱的底子。所以一眼看到这个忽穆尔身后也有近十个下人,但这些下人同样恐怕个个都是身手高强之士。

    这也是王画的安排。

    不过他没有异议,现在滑州局面恶劣,他们身边多些护卫,安全也有保证。

    几个人继续喝茶聊天,那个叫楚乙真的方士也从外面回来了。带着一个童子,一身道袍虽然普通,可是尘土不染,脸上还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更给人一种出尘的感觉。

    再次寒喧,让白菊等人再次欣慰的是,这位楚真人听了王画的话后,也没有回绝,答应下来。

    忽穆尔将房间退去,一大群人再次回到秋翡白玉坊,看到王画请来了一个道士。也没有人惊奇。如果王画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才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本来夏荷院这个小楼也有十几间房间,现在二十多人居住,就有点嫌得拥挤。不得不两人居住在一起,本来就在人心惶恐不安之下,现在这样的安排,相反更让大家觉得有点安全感。

    特是白亭与白菊、秋兰她们,王画让秋兰、秋霜、秋香三人居住在一起,让白亭与白菊居住在一起。她们房间两旁都居住着护卫,而不是昨天晚上的那种凄凄冷冷。

    白亭听到这个安排,感谢地看了王画一眼。现在不知道敌人是谁,相对于秋香三个丫环来说,白菊更可靠一点。如果她是敌人,与这些权势是一伙的,那么肯定不会诓骗她二弟赌博,骗她家的钱或者想得到她的妹弟。

    叫来了午餐,吃过饭后,楚乙真开始做法事。

    王画又当着白菊等人的面说道:“楚真人,听说下午滑州开始放粮,我前来滑州也是为了给家母还愿。能不能离开一下?”

    楚乙真思考了一下,说道:“如果王施主这是大善念,去吧。”

    但王画没有将白亭她们再带出去。

    他与李重俊,还有这个波斯人忽穆尔,带着几名护卫,来到滑州城门外,开粥棚的地方。

    没有敢靠近,怕被人认出来,只是在尾部王画看了一下。

    滑州除了柳青渡一带的灾区外,还有其他一些小灾区,现在都聚到了滑州城。有的窜入城内,不断地让巡捕们撵出来,还有的呆在城外。灾民很多,因此在南城门东城门设了两个粥棚点。一长溜的粥棚看上去十分地壮观。只是周围排着许多衣衫褴褛的灾民。

    王画走近看了看发放的米粥,脸色再次阴沉下来。不但是他,连李重俊脸色都变得不好看。

    在王画受诏之前,很早就对米价注意了。在那时候他就利用沐孜李控制的一些力量,听到滑州的消息。受诏后,他也没有立即离开洛阳,做了一些安排,才离开的。这些安排包括暗下的这次忽穆尔之类的布置。明处的安排,王画拿出一部分钱,在他的进谏下,国库里拨出了一部分钱,他还鼓动了一些募捐。

    这些钱是用来购置一些腌肉咸菜,虽然最终摊到每一个灾民头上时,量很少,可能少许补充一下灾民所需的盐与油腥。同时还是蚊帐凉席简陋的过夏日用品,以及一些草药,防止出现疾病与瘟疫的。

    王画也特地说过,救济难就难在前一两个月。一旦等到八月末,水势退下去,难民开始重建家园,就有更多的门路,援助的压力将会减少。

    现在开粥棚是对的。不能直接发放,这不是粮票。因为每一个家庭的实力不同,如果有能力谋生的,也不愿意嗟来之食。即使是朝廷的救济。当然,那些偷懒做乞丐的人就当没说。这种人的人品也不会象金大侠所说丐帮那么侠义,没这回事!

    这样救济的粮食就能真正交到灾民手中,这也是自古以来历代朝廷最常规的救灾办法。

    但现在呢?腌肉类几乎看不到了,咸菜有,切成一小丁儿,几乎用放大镜才能看到,一人几丁儿,还不够塞牙缝的。粥虽然不能保证灾民到明年夏收温饱,干饭更是不可能,但量也不少,可现在呢,粥晃得能照进人影。一碗吃不饱,有的灾民重新排队,却吃第二碗。但如果被士兵认出来,立即一顿拳打脚踢,赶出队伍。于是又引起一片哭喊,与一片混乱。

    至于那些凉席蚊账草药,更不要指望。

    虽然王画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眼睛里还是喷出怒火来。

    李重俊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太过份,这太过份了!”

    王画将他拉到一边,悄声说道:“太子殿下,先别急,过几天我找到我们所需要的东西,老账新账一下算。”

    然后用更低的声音说道:“太子殿下,现在滑州官场糜烂到了极点,再加上马子亮的贪墨,我们要更加小心了。当然,这未必是一件坏事,敌人越猖狂,破绽就会越多。”

    李重俊狠狠地点了一下头。

    几个人立即悄悄离开。

    回到秋翡白玉坊,楚乙真正在与白亭她们海阔天空地谈着什么。

    看到他回来了,白菊笑盈盈地走上前来,问道:“李大郎,王二郎,你们祈完福了吗?”

    王画答道:“白菊,你知道什么叫祈福?我只是出去看看灾民的情况,已经让忽穆尔叔叔购买一些吃的用的东西,散到灾民手中。这才是真正的祈福。”

    “二郎,好善心,”白菊赞道。说完了,立即亲自给王画他们烧茶。

    沏上茶后,白菊又说道:“奴婢给你跳一支舞吧。”

    王画拍了一下脑袋说道:“我都忘记了一件事,好吧,姑娘跳舞,我来鼓琴。”

    也算是一件雅事,在唐朝文人经常这么做。然而白亭心中却想到,自己这个好友傻人有傻福,想当年,王画为张若虚与张九龄鼓琴,让天下文人艳羡不已。恐怕就是当朝权臣德静王爷让王画为他鼓琴一曲,也未必会如愿。

    王画没有鼓他前世学过的乐曲,而是用白亭的琴鼓了一首〈春莺啭〉。后来用风流天子形容李隆基,不是说他人有多风流,而是指他的才华风流,善音乐舞蹈,文学也好,写的诗也不错,还精懂绘画,特别是墨竹,闻名天下。可除了李隆基外,李世民与唐高宗李治也是风流天子,同样多才多艺。李世民不说了,李治同样善长音律。

    这首〈春莺啭〉就是他闻风叶鸟声,突发灵感谱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