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勿要急燥,凌晨时我们的动静,他们不可能不点也听不到的。但他们都是猎狗,不能自己做出判断。等到他们将消息传回去,然后这些人还在聚集在一起,商议对策。这个时间对于我们来说足矣!”

    “他们想造反吗?”

    “造反不敢,可是他们现在有谁有正式的衙役士兵服装?到时候将责任一推,又成了一桩诅咒之案。别要怀疑他们的胆量,现在恐怕他们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否则有可能现在都动手了。”

    李重俊缄默。

    王画说的也未必,可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他们敢做下这件惊天大案,甚至有可能会决堤,造成近万百姓淹死,近十万百姓无家可归,击杀自己这一行,也未必没有这个可能。

    王画又说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太子,我们还是稍安务燥,没有必要将自己置于险地。”

    李重俊只好悻悻地走回房中。

    这时,秋翡白玉坊也有人发现了这三个院落情形有些不对,可当管事与老鸨们过来询问时,却被这些人全部阻拦住。王画甚至他们将重型弓弩都架到楼上,瞄准了玉石院。

    王画冷笑一声。

    太阳越升越高,清凉的气息开始消失,一丝炎热从天地交际处蔓延上来。然而僵持危险的气息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候,从滑州城四门响起了画角声。

    李重俊向王画击了一下手掌。说不担心是假的,与王画不同,他绝对相信王画如果想突围,就凭借这些人是困不住他的。但自己可没有这个本事,更不知道大军会不会准时到来。如果来晚了,发生了冲突,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但听到了号角声,知道军队来到了。

    显然听到号角,外面包围他们的人开始莫明其妙,然后有些慌乱。

    但一会儿两三百全副武装的武士,骑着战马,拿着武器,从几个方向,将这一片地域包抄起来。

    有的人还试图反抗,可听到武士用了王画与李重俊的名义后,都放下了武器。

    一个将军打扮的人走了进来,他看到李重俊后,立即单腿跪下,说道:“末将来迟,使殿下受惊了,请殿下恕罪。”

    也不算太迟。王画派出去的那个护卫也怕夜长梦多,连夜找了一个有马的农户用高价买下一匹马,赶向卫州。滑州离卫州并不是很远,只是向西几十里就到了,但隔着一道黄河。卫州刺史接受命令后,一丝怠慢都不敢,这是关系到太子的性命安全。

    但卫州不设折冲府,只有少量驻军。当然因为也受到灾情影响,从其他地方调来一些军队维护秩序。可这还是不够,王画写得很明白,不但要封锁滑州四个城门,还要进城抓捕。同时滑州城外的码头,以及三大世家,特别是成公家的那个特大型粮窖,都要封锁。因此又从郑州以怀州邻近的人调来一些军队。但怕消息走漏,没有说实话,只是说太子遇到危险了。

    就是这样,到了三更天,还没有召集到一千人。这时候卫州刺史也等不及了。于是连卫州的衙役都带上,兵分两路,骑军渡河,步兵坐船顺流而下。到了滑州后,立即用李重俊的名义将四门控制,立即派了骑军直接来到秋翡白玉坊。不管案件会不会破,不能让李重俊遇到危险,不然自己官职不保事小,有可能会连脑袋都不保。

    李重俊高兴地说道:“不迟不迟,孤还怕你们来得早了,那样这件案件最后的真相就不能揭破了。”

    李红与沐孜李相视了一眼,抹了一把冷汗,心想刚才是谁又气愤又担心的?

    坊里面的管事与老鸨们也听到了王画与李重俊的真实身份。这时候没有必要掩瞒,先是愕然,然后一些奔跑过来,葡伏于地参见。一个个心里面都很侥幸,这段时间没有太怠慢。

    但两个主儿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有没有怠慢的事。

    王画说道:“你们起来吧,也正好儿,我与你们商议一件事。我今天将白天亭小娘子与艾儿姑娘赎出来,不知几位可否同意。”

    赎出粉头,不但粉头本人点头,也要青楼的主人许可,才行的。

    听到王画的话,外面传来一片艳叹声。

    巩县王画,还有太子殿下,这样的名头,足以让这群姑娘们发狂。听说后一个个匆匆忙忙地梳洗打扮穿戴,全部跑来了。所以说人还是那个人,可一旦人为地披上一层光环,马上就不一样。她们现在全部用艳羡的眼光看着白亭与艾儿。

    “王大使如果喜欢,将她们带走就是。”管事小心翼翼地答道。

    而且这不算是损失,看吧,以后秋翡白玉坊因为是王画“破处”青楼处,还有可能是太子殿下的“破处”青楼处,生意会有多少红火。他已经打算将夏荷院与玉石院重新装修一下,入住的价格,嗯,涨两倍太少了,涨三倍好象还是委屈了。四倍也有点低,几倍是好呢?

    想到这里,他都不顾失仪,嘴角露出贪婪的微笑。

    王画看着他古怪猥琐的表情,还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王画没有想沾他的便宜,向白亭询问了一下,还是拿出了两百贯飞钱,以她们的身价,相当公平。

    管事立即拿来契书,当然还要到衙门里注销,方才生效,不过这只是一个手续问题,都不需要王画自己出面,甚至连李红她们都不要出面,只要一个护卫就可以解决。

    王画将契书递给了她俩,白亭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喜悦。她低声道:“多谢大使,奴婢可以收搭一下行李吗?”

    “去吧。”

    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在她们身后还有许多少女在恭喜。王画却回过头来,与李红沐孜李相视一笑,三人没有说任何话,可一切皆在不言中。笑容更是充满了甜蜜。

    当然李重俊可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还以为他们在打情骂俏。

    其实三人看到白亭收搭行李,都想到了以前的事。李红不用说了,在洛阳都让老武感动了,沐孜李同样让人既好笑又怜爱。听说王画让她进入王家,手一拍,将所有财产都留下给了仆女,两手空空就立即跟着王画走了。

    相比而言,白亭还逊色了一筹。不过之所以最后她们与王画走到这一步,也正是因为这份情意。

    一会儿白亭与艾儿安排妥当,一大群人离开。身后还有一大群囚犯,不管他们知不知道李重俊的身份,想对太子图谋不诡罪名是逃不的。当然,这些爪牙也不值得同情。

    但临走时,王画在秋翡白玉坊贴上第一张诏示,这张诏示贴出后,就引起了轰动,诅咒之案在滑州影响很大的,可影响最大的就是秋翡白玉坊。这个案子破获,秋翡白玉坊无疑是最大的受益者。

    然后就是抓捕,滑州所有的官员衙役全部抓进大牢,塞得就象沙丁鱼罐头一样。

    连刺史长史也不例外。不要问王画与李重俊有没有这个权利。以李重俊太子的身份,还有他们手上两个大使权利的结合,如果在情况危急时,除了洛州是京畿要地,事关国家安全,他们权利不够外,其余十六州在遇到危急的情况下,都可以将刺史斩杀。对刺史以下的官员甚至都不需要向朝廷进奉就有权利直接斩首示众。更不要说这件惊天大案,甚至还有更大的决堤之案,以及官商勾结,造成全国粮价上涨数番,危及国家安全。

    而且用李重俊一句话说,滑州的官场是一坛百年烂臭咸菜,烂到心里去了。所以抓到最后连普通的衙役都没有放过。

    另一个主持滑州赈灾的官员马子亮才醒悟过来,前来叩拜李重俊。也正好,一道抓起来得了。证据,李重俊都亲眼看到他们用什么样的粥救济灾民的。

    大案件了!

    卫州刺史腾络夫心里想道。可是他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芒。可惜李重俊没有看到。

    而且他清楚地知道,这才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滑州三大世家、各个参与的大户商人,以及后来参与的背景更大的家族。

    当然,许多人还是无辜的。不过审理案件就怕那种独行侠,又是坚韧不拨的,打死了都不受认,最让人头痛的。最后有可能造成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这么多人抓起来,白菊玉珊的口供,王画派出的人找到的一些线索,还有柳主薄那份本子上记叙的东西,于是象滚雪球一样,一个一个背后的交易阴谋全部审出来。

    但滑州的高层官员却让人异想不到的是,他们全部闭紧了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