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的琴声也很柔和,只是弹的曲子王画从来都没有听过。他好奇地问道:“敢问小娘子,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抬起头,看了王画一眼,对王画印象不恶,刚才几个男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色迷迷的含味,只有这位“大叔”眼睛很清明。

    她答道:“它叫《欢喜》,不过我也弹得不好,如果用笛子吹出来,更好听一点。”

    “小娘子,是有点欢喜的味道。但小娘子心没有静,因此才没有将它的曲意弹出来。”

    “咦,你也懂琴?”

    “不敢,略懂一些。这首曲子是谁作的,我从来都没有听过。”

    “是他,他作的,”小姑娘连说了两个他,但没有说名字,又低声说道:“可是他没有时间学琴,只会吹笛子,不知道怎样将它改成琴谱。我想,也许只有太原王家的王子鹤才有能力将它改成琴谱吧。”

    “你认识王家的王子鹤?”王画感到有些惊奇。

    “也不是认识,那一年,巩县王画力拼七姓十家,我与他也一道去了洛阳,观看了那场盛会。正好听到他与王画比琴。”

    “那你也可以找王画,而且他在汴州。”

    “也许是吧。但他说过,王画才情天下无人能敌,可兴趣太多了。就凭琴,王画那一场虽然创作了一首新曲,可琴技确实比王子鹤低了一筹。”

    听到小姑娘对王画的评价,两个也走出来的护卫忍不住想低下头笑。

    王画干咳了几声,又问道:“可是你们要的是怎样将它改成琴谱,与琴技无关。这一点好象王画略胜一筹吧。”

    小姑娘果断地答道:“未必。”

    王画又干咳了几声,不服气地问道:“是什么原因?”

    第400章 浮尸

    “他说的。”

    但小姑娘话锋一转,又说道:“可我听出来了,王画大学士琴技是差了一点。”

    王画听到这个评价,只好捏着鼻子不能作声。

    两个护卫张鼐与刘铭又再次忍不住,附在舱壁,低声偷笑。

    小姑娘奇怪地看着他们,问:“你们笑什么?”

    王画说:“没什么,不过我们大概是听到第一次有人这样说,所以有些好笑。”

    “我也知道,王画大学士是一个很好的官员,他所做的一切,就象神迹降临一样。但这不是抵毁他。”

    王画心里说了一句,臭丫头,算你有良心,不枉我为你刻意跑了这一趟。

    他的嘴角也扬起了一片笑意,十分地高兴。

    当然,心情也大好,他又想了一下,刚才他听了一大半这首曲子,这首曲子是一种舒缓静谧的节奏中,表达了一种纯真的喜欢之情。不过也许这个小姑娘还没有将它把握好,或者她的琴技也没有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再加上她心情的影响,因此王画确实没有能力将整首谱子打出来。

    想到这里,他说:“小娘子,这样吧,我也听过一首曲子,好象它的名字也叫《喜欢》,不过与你这首不一样。”

    “哦?能不能弹弹?”小姑娘好奇地问。

    船上这一行的客人,都是社会的中层人士,也许比普通人生活稍微好一点,可还得靠自己拼搏才能生存。因此,在这种人中,会弹瑶琴的人应当很少,弹得好的人更少。况且眼前这个大叔还是一个小商人。

    王画坐了一下来,双手按住了琴弦。

    首先九次单调的重击。

    小姑娘再次看着王画,都怀疑了他会不会弹琴。

    可是马上就将这个怀疑取消了,王画的双手在琴弦上飞快,并且极重地舞动着。声音激昂迅疾,夹杂着一声声重击,仿佛让人看到一叶扁舟在大海的飓浪中苦苦的挣扎,随时都会沉没。又仿佛是一片片枯叶在猛烈的秋风下瑟瑟地发抖,随时会摇摇欲坠。又仿佛无穷的黑暗即将来临,吞噬着世间的一切。

    现在的天气还没有怎么冷下来,可让小姑娘抱着双肩,感到无穷的冷意。

    这是王画从贝多芬最有名的交响曲《命运交响曲》中演变而来的。不过他在原曲的基础上做了大量修改。此时他也沉浸于其中,没有顾及到其他。

    激昂的乐曲声使得船舱里的客人全部惊动,来到了船头。

    小姑娘眼中闪着好奇,弹得很好,可这首曲子怎么叫喜欢?

    但乐曲声开始转变,慢慢地平静下来。其他的客人未必会欣赏出来,可是小姑娘却从乐曲声中看到了许多东西,比如波浪平息了,扁舟在美丽的海面安静地划过,渔夫炯炯有神地看着海面,眼中闪着的是喜悦。风也停了下来,金黄色的枯叶依然挂在枝头,闪着喜悦与美丽的光泽。太阳缓缓地撕开了东边天空的乌云,那也是一种喜悦与美丽的景色。

    最后几声渐渐变低的乐符划过,乐曲声终于平息了。

    小姑娘说道:“弹得还行。”

    弹得还行?王画再次捏了一下鼻子。

    至于张鼐与刘铭早跑到船舱里笑得气都透不过来。

    小姑娘又说道:“但它不应当叫喜欢,而叫喜悦。”

    王画意味深长地说道:“不经风雨,怎么见彩虹。我们是生活在尘世间,本来就要努力奋斗,才能有美好的生活与将来,所以它才是尘世间的真正的喜欢。”

    “不经风雨,怎么见彩虹?”小姑娘有些迷茫地自语道。

    但那个吴管家走了过来,说道:“小娘子,不早了,你也要回去休息了。”

    小姑娘嘤咛了一声,正在转身回到船舱去,忽然姓都的商人大声叫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