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逼的,正因为他的声望,太平公主要拉拢他,李隆基也要拉拢他。如果不致仕,以后无论是谁上台,他都没有好下场。于是金盆洗手。

    这一次李日知的致仕,使中立派的官员更加稀少。要么倒向了李隆基,要么倒向了太平公主。

    实际上这时候李旦真正已经玩不起来太极了。

    就是想玩,得有这个力气。现在真正属于他的大臣很少,没有了大臣听他的使唤,怎么玩得起来。

    因此,这一年的冬天很平静,却意味着更大的暴风雨将要来临。

    长安这份平静让人感到压抑不安,感到这冬天的死寂。可是另一边的平静,却是悄无声息地给这死寂的世界吹来了一缕春风。

    船只出了长江口,这不是第一次看到大海了。

    然而朱仝心情十分沉重。

    这一次如愿以偿,王画让他担任了大洋洲的首位总理,也就是宰相。但这个宰相的职务比他想像的更大,甚至比王画的权利更大。虽然任期只有八年,真正说起来只有四年是稳定的。

    同时王画的这个决议,更好的解决了权利垄断以及权利分散掣肘的可能性,也比尧舜禅让制度更高明,可是这项制度,是这个世界开天辟地以来,第一次面临人间。

    王画的器重让他十分感动,可是朱仝在心中叹息道:担子啊,这个担子太重了。

    想到这里,他回到舱里,将王画写的厚厚长信拿了出来,又细细看了一遍,这封信不是写给他的,而是写给萧亚轩以及宋问、上官婉儿、王涵、李裹儿他们的。

    看完后,小心地将它收起来。

    又回到甲板上,莫贺干正在兴高采烈地看着大海。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宽阔的海面,看到朱仝似笑非笑,不管怎么说,他只是一个副总理,担子也没有朱仝挑得重,于是说道:“朱先生,要努力啊。”

    看到他幸灾乐祸地语气,朱仝哭笑不得,于是反驳道:“是啊,这可是我名垂青史的大好机会。”

    这一回摊到莫贺干不知说什么好了。

    远处,船只的行驶,惊起一群海鸥,跟在船帆上刮噪着,海风吹来,吹来了一阵春天的气息。

    这一年的冬天就要过去,春天也要快来临了。

    第661章 鼎瓷成

    在朝堂上风云变幻之时,兰河等州顺利交接。

    李隆基依然还是很低调的,尽管他心中野心更大。

    但这时,他又在李旦面前建议,说道:“父皇,我听说田单复齐后,迎齐襄王,任为相国。有一次经淄水,见一老人渡河因冷发抖,无法前进,于是脱下自己的裘衣披之。齐襄王对此心怀疑忌,自言自语道,田单广施善行,笼络人心,难道想谋夺我的国家吗?不早图,恐后之。说罢环顾,左右无人,唯山崖下有一贯珠人。他大声问道,你听到我的话吗?贯珠人答道,大王,为什么不因利导势,变为己善。你只要下令说,我忧虑百姓挨饿,所以田单收容养活他们。我忧虑百姓受寒,所以田单脱下裘衣给老人穿。田单广施恩德,大王嘉奖他,他的善行也变成了大王的善行了。齐襄王听了说喏。于是赏赐田单牛与酒,彰显他的德政,并在朝堂上向田单致谢,繁华市井广为宣传,下令寻找饥寒的百姓,收养他们。事后襄王派人到民间打听,听到百姓皆说道,田单爱护百姓,原来全部是我们襄王的恩德啊。”

    李隆基突然冒出来这一句,李旦不明所以。

    李隆基再次说道:“父皇,儿臣听说王画将兰河等八州尽数交还朝廷。虽然在当初协议之内,但他也能算是遵守承诺,一片丹心。可是儿臣却听到现在朝廷无动于衷,这让儿臣很担心。此人失去西北之地,如猛虎拨牙,悍隼去翼,不退,亦可以为朝中增加一能臣也。去,皆大欢喜。父皇何不给予重赏。一是抚慰王画,二是做出样子,给天下百姓,非不是王画交出西北之地,乃朝廷恩宠,使他感化。第三王画在西北极得民心,抚慰王画,也让血营将士与西北近百万的百姓相看,让他们感到满意,为朝廷重新治理这片地区打下基础。古人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虽然西北交了出来,王画的影响依然存在,现在朝廷只要一道虚衔,就可以将这片地区真正拿下,何乐而不为?”

    李隆基的话很有道理。

    别以为现在朝廷收下了西北绝大部分的地区,可如果王画反水,一举大旗,二十三州百姓至少会有十五州百姓遥相呼应。

    这一点,李旦确实疏忽了。

    不过李旦狐疑地看着自己这个儿子,他心里怀疑,难道这个三儿子与王画有什么勾结?

    可就是这样,也不应当求自己下旨,何不在事情成了之后,给王画宠遇?况且自己都封了王画灵夏王,王画依然不授,难道还能给王画什么?

    于是很小心地问道:“那么朕应当给予他什么奖励?”

    李隆基说道:“无他,依然给他当初的爵位。受之朝廷之幸事也,无非多一异姓之王。不受,朝廷数次下诏拒之,他鼎器制好之后,也无法在朝堂立足。一去海外,无论百姓或者将士,只好听从朝廷调谴,一害断去。”

    于是朝廷在正月末再次下旨,加封王画灵夏王同中书门下三品。

    诏书到了灵州,王画莫明其妙,当然他还是不授,可不明白,明知道自己不授,朝廷要下达这份诏书。

    过了数天后,王画才明白事情来龙去脉。

    他肯定没有与李隆基有什么勾结。

    可李隆基这一步棋下得很妙。

    自从李隆基为了自保,先后出卖姚崇大宋与刘幽求,壮士断腕,但他的力量变得很薄弱。这也是许多大臣投靠太平公主原因。

    自己是没有与李隆基有什么,可是李隆基只要借助这个势就行了。让外人看起来,自己一定承诺过李隆基什么,只要自己加入,形势急转直下,投靠他的人立即变多起来。

    甚至在他谋变时,只要打出自己的旗号,立即有许多死士认为胜算在即,勇跃参与。

    他苦笑了一下,这两个人争权夺利,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马上又热闹了。

    但他并没有对此关注,因为百姓转移走了,他心中剩下最后的牵挂也解决了。因此,现在能全神贯注投入鼎器的制作,以及新瓷器的研烧。

    正月末,又出了一炉瓷,现在王画烧这件瓷器几乎成了笑话。

    王画让炉工小心翼翼地打开窑门,李持盈抱着孩子在后面笑咪咪地看着。

    实际上王画烧什么瓷器,她看过多少遍了,精美固然精美,可在她想法中,也没有烧成的希望。

    王画回过头,对李持盈说道:“你笑什么?”

    “我没有啊,二郎,你一定会成功的。”李持盈举了举小拳头,口是心非地说道。

    王画心中也没有把握,鼎器眼看就要成功,留给他的时间不多。如果在九州之鼎成功之后,他也离开了灵州,到了大洋洲后,没有那么多工匠协助,也没有了那么多材料供他挥霍,更没有成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