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象李世民那样,抱着李渊大腿痛哭。

    在心中,他对父亲十分怨恨,他的肚量,也远远弱于李世民。

    李旦看到他的样子,灰心丧气地摇了一下头,主动将寝殿迁往百福殿,百福殿在大明宫内,主动到大明宫,远离政事了。

    王画听到太平公主已经逃出长安城,暗中派人跟踪下去。他也准备动身离开长安。这时候,来了一个太监,宣称是李旦让他到大明宫去一趟。

    他手上一个心腹拽了一下他的衣袖,那意思是不让王画去。

    王画不是想救太平公主吗?现在太平公主走投无路了,也到了王画出手的时候。没有必要这时候进入皇宫,如果发生万一,就象那一年韦氏对付他一样,后果不大好。不是没有可能,如果原来,李隆基与太平公主成为犄角之势,都要借助他的力量,至少不让他投靠对方,因此对他忌惮。但现在李隆基大局已定,王画失去了作用。

    他一惯藐视朝廷,如果进入皇宫,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王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无妨。”

    虽然太平公主几个重要的心腹大臣已被诛灭,可是太平公主还没有诛杀,她手下亲信散布朝野,这时候李隆基依然不敢对他下手。而且血营诸将,一是看重了他们的才能,二是拉拢,散布了边关各地。如果单单诛杀太平公主,血营诸将还好说一点。可诛杀了自己,假如太平公主逃了出去,大洋洲自己根基还在,李隆基也不敢碰这个后果。

    除非自己将太平公主救下,那时候李隆基会有两样的想法。

    于是来到百福殿,李旦让他坐下。

    王画看着李旦,仅一天不到时间,他似乎苍老了几岁,豆卢氏在一边与他低语,似是在安慰他,不过王画进来时,豆卢氏没有再开口说话。

    李旦说道:“王画,朕问你一句话,朕哪一点做错了?”

    虽然将大权让给了李隆基,他心中依然很不开心。

    王画从容答道:“昔日太宗让承乾为太子,然而宠爱魏王李泰,终于埋下祸根。陛下才能睿智,然而不及太宗多矣。”

    虽然太平公主不是王子,性质相似。就是李世民到最后只有将二人罢废,况且李旦的才智,更不能驾奴这个局面。

    “然朕将老,太子青壮,朕奈何?”

    这也是一句大实话,如果不用太平公主掣肘,李隆基正是年当益壮之时,同样还有祸事发生。

    王画答道:“太上皇如果念太子有大功,有才能,可以提前禅让,一家人其乐融融也。如果太上皇想自己掌控天下,则可以废去皇太子不用,或者担心先皇因为重俊未提前立皇太子,导致韦皇后独权,则可以立另一忠厚王子为皇太子。废去太平公主与皇太子之权。祸事自断。然太上皇又惩前朝之戒,又想全太平公主与皇太子之功,又想掌握皇位。天下那有这样十全十美的事?”

    说得李旦哑口无言。

    李旦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你将盈儿送走了吗?”

    “是。”王画没有隐瞒,她们已经走了数日,过了终南山后,行踪就隐蔽起来,就是现在李旦发动全国之力,也未必能将她们找到。

    “你早料到有今天的事发生?”

    “是。”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离开?”

    王画没有回答。

    “难道为了武崇宁那丫头,所以你到留到现在吗?”

    也不尽然,还有一个太平公主,顺带着看看笑话。但王画不能说,一说,就是他现在将权利全部交出来,有可能会下令,在皇宫对自己围杀。

    李旦生气地说道:“你终究是一个无君无父的人。”

    父亲还是有的,但这个君,王画是没有将它当作一回事。

    但王画也不想与这个失落的曾经皇帝辨解,继续沉默不语。

    豆卢氏拽了拽李旦的衣角,那意思是现在说这个没有作用了,不如早点说正事吧。

    李旦依然有些生气,不但是生王画的气,也在生自己的气。看到没有?王画提前就料到会有今天这场政变,然而自己却蒙在谷里,一点儿也不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将一口闷气压下去,说道:“朕前来恳请你帮朕办最后一件事。”

    “不知何事?”王画小心地答道。他就要离开长安,没有必要惹麻烦上身。

    “以你的本事,一定会能找到太平公主。将她一道带走吧,离开这朝廷。以你多疑的性格,朕不相信你身边一点人手也没有。”李旦说完后,无力地闭上眼睛。

    王画心中一喜。如果有李旦这道口旨,自己营救太平公主倒有了借口。

    不过李旦这道圣旨,让王画颇具好感,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亲人,为了权利,杀兄弟,弑父子亲戚,未免让人感到心寒。

    他不流于声色,故作有些尴尬地说道:“就算臣身边还有一些人手,太平公主会不会愿意跟我离开?还有皇上会不会让臣将太平公主带走?”

    “你对她说,连朕都放弃了权位,难道她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吗?如果她还执迷不悟,那么你就不用管她,让她放任自流。如果她同意离开中原,皇帝带兵阻拦,你拿出这道圣旨。”

    李旦说着从桌子下面拿出一道他亲自手书的圣旨。不过他也知道就是自己的圣旨也未必起作用,但王画只要答应下来,相信他自会有办法解决,这道圣旨只能为他增加一份小小的砝码。

    王画依然没有答应,如果立即答应,李旦反过来会产生怀疑,因此脸上做出犹豫不决思考的样子。

    李旦叹了一口气说道:“朕的兄弟姐妹中,也就这一个妹妹了。王画,算是朕求你一次。”

    王画这才说道:“臣只有试试看,未必能找到太平公主,就是找到了,也未必能将她带走。不过臣尽量不辜负太上皇的委托。”

    有王画这句话足够了,李旦无力地挥了一下手,说道:“你去吧。”

    王画离开了大明宫。刚走出大明宫的丹凤门,迎头遇到了李隆基。

    李隆基还在继续带兵杀人,将太平公主几个子女全部抓了起来诛杀,只有薛崇简因为与李隆基交好,看到母亲对李隆基百般为难,于是在家中苦谏,被太平公主怒极之下,狠狠地用鞭子抽了一顿,侥幸得免。王画将武崇宁救得及时,否则今天同样也会成为刀下之鬼。

    又因为痛恨薛稷,连他儿子薛伯阳也不放过。实际上薛伯阳与李隆基关系不一般,先娶了李旦的女儿(大)荆山公主,早逝,后来又娶了李旦另一个女儿凉国公主。

    就是这样,李隆基依然将薛伯阳流放岭南,在途中因为逼迫,薛伯阳无路可走,自杀。

    接着又将李晋、卢藏用、崔湜等人一一抓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