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弗莱到底有点担心,迟疑半晌,下定决心给陈念发送消息。

    【你还好吗?】

    过了许久才收到少年的回复。

    【好啊,好的不得了。】

    沙弗莱盯着这行字思索其中的意思,陈念究竟是在说反话,还是真心流露出愉悦?

    【怎么,你很担心?】

    少年又是一条消息发过来。

    【这不是正常情况嘛,别告诉我你之前都没见过,不过如果想陪着我的话……可以发语音消息过来,我愿意听着你的声音弄。】

    看到最后一句话,沙弗莱拿着终端的手都在抖。

    自从那款游戏送出去,陈念对他的挑逗就成了习惯,但还是头一次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听着他的声音……弄?

    沙弗莱知道有那种双方见不着面时打着电话做的情况,他还在论坛里看到过一些有意思的dirty talk,难道说……难道说现在就要派上用场了吗?!

    不!不行!他和陈念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呢!

    沙弗莱用力攥紧拳头,大皇子殿下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如此露骨,如此诱人。

    陈念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沙弗莱光是想想这种可能,胸中就荡起难以抑制的酸涩,甚至连牙根处都泛出酸水。

    最终他只发了个句号过去。

    .

    陈词将最后一枝野花握在手中,无需精美的包装,只是将这些肆意生长的花朵聚拢在一起,就足够自然而美丽。

    他走进院子,卓玛措正在清理羊圈,陈词将花递给卓玛措。

    “是送给我的吗?”卓玛措面露惊讶之色,陈词点点头,她将花接过来,眉梢染上欣喜。

    “很久没有人给我送过花了。”卓玛措将花插到羊圈的饲料桶上,对陈词笑道,“谢谢。”

    陈词撸起袖子和卓玛措一起收拾,说来神奇,插花和烹饪都是先前被陈词认为是无用的技能,而如今在旅程中竟然真的派上了用途。

    他教傅天河弹奏废墟上的老旧钢琴,向卓玛措送上搭配好的野花,又在需要的时候给帮助过他的人做上一顿饭。

    他学习的众多东西真正派上了用场,不再是专为取悦谁的“新娘课程”。

    陈词和卓玛措一起收拾好羊圈,已经又快要天黑了,卓玛措直起身,望着远方草原,问:“小傅还没回来吗?”

    陈词:“还没,我待会儿去给他送个饭。”

    傅天河正在哨塔那边做维修,昨晚的庆功宴上他听说探照灯有点坏了,自告奋勇。

    听说他会机械维修,张志明高兴的不得了,这下他就不用花钱再请外面的人过来修了。

    陈词到厨房收拾了餐盒,去往前哨站,就在清晨他们击退原初生物的方位,不算太远。

    大聪明跟在陈词身边,为他保驾护航。

    陈词到时傅天河正在做检修,他已经把坏掉的探照灯修好了,顺手检查一下前哨战的其他设备。

    事实证明,傅天河是个很厉害的工程师,张志明见他如此熟练,放心地将所有事情都托付给了他。

    看到陈词的身影,傅天河直起身:“怎么过来了?”

    “来给你送饭。”陈词将饭盒放在一旁的桌上,傅天河满手机油,也不方便接。

    他回过神,就发现傅天河好像呆住了。

    过了许久alpha才抽了抽鼻子,陈词不禁心生疑惑,他刚才……是哭了吗?

    为什么?

    傅天河感动得要命。

    他在外工作那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过来给他送饭。

    数不清多少时日,他从厂里回来,随便在家里煮点面条和青菜,就应付过一顿饭,然后再去垃圾场拾捡零件,进行组装。

    早就习惯了孤身一人。

    但九月出现后,一切都不同了。

    纵使两人颠沛流离,在陌生的地方住着,也仍让他有家的感觉。

    见少年眉头微皱地盯着他,傅天河就知道九月大概没懂,几个月的相处中,他已经很了解九月了。

    很多时候,必须要解释清楚,九月才能体会到其中蕴含的感情。

    “我很感动,谢谢你给我送饭过来。”傅天河四处看了看,确定旁边没别人,上前一步,低头吻在陈词唇角,“等我忙完手头这点就去吃。”

    陈词点点头,他搬了把小凳子坐在旁边,看傅天河工作。

    傅天河把磨损严重的零件替换好,就去洗手,他仔细洗去指缝中的污迹,最终坐到了陈词身边。

    其实他已经忙完了,去和正在执勤的张志明说一声,就能回卓玛措家。

    但九月都把饭送来了,他为什么不在这里吃呢?

    傅天河打开餐盒,两人一起围在小桌边,吃着陈词送来的晚饭。

    “对了,我把这玩意好好研究了一下。”傅天河从口袋里掏出蓝水滴,放在桌上,alpha手指戳了戳它,道,“喂,动一动,别装死了。”

    蓝水滴:…………

    它极度不情愿地闭合挡板,把摄像头捂住了。

    傅天河:“这玩意智能程度相当高,有点像微型管家,一直在收集信息传输到主机那边,就是不知道联络的是谁。”

    陈词:“这里距离蓝矾有多远?”

    “二三百公里吧。”傅天河回答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这玩意为蓝矾工作?”

    陈词点了下头,他抬手弹了水滴一下,道:“说话。”

    蓝水滴瑟瑟发抖,它根本没有说话的功能啊!

    “可蓝矾又为什么要监视我们?”傅天河想不明白,“难道说……我们遭遇海皇的消息被信标得知了?”

    “应该是这样。”陈词不好给傅天河明确说出,不然自己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现在他彻底确定了将希拉击中的激光就是信标的手笔,从自己离开辰砂,登上客轮的那刻,就一直处在信标的监控下。

    不,也许还要更早。

    他在遗弃郊区的海滩上,遥遥望见半空中坍塌月光的海市蜃楼,被监视感第一次出现。

    信标早就知晓他的出逃,他的旅行,他的冒险。

    陈词突然想把这玩意弄烂。

    但他忍住了,开始思考背后更深的意义。

    如此看来,自己的行踪应该是有保障的,信标不会冒险,毕竟他身上承担着重要的使命。

    现在他被默许着离开,也就意味着……有比ashes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完成。

    会是什么呢?

    第126章

    之后又过去了好几天,陈念的症状才得到最终缓解。

    沙弗莱自始至终处于有贼心没贼胆的状态,面对少年或露骨或隐晦的故意挑逗,每每都溃不成军。

    最痛苦的在于他腿还伤着,就连忍耐和自行解决都变得很不方便。

    沙弗莱只能强迫自己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谜题上,不去想更多可能会引起严重后果的画面。

    终于,在他和其余玩家坚持不懈地努力下,901号文件中的谜题被解开,得到了一句语焉不详的话,指向着六年前的一次支线任务。

    论坛上热闹非凡,沙弗莱迫不及待地想要和陈念分享这一成果,alpha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智能管家的数控数据也显示着陈念房内信息素的浓度这两天正逐渐趋于正常。

    于是沙弗莱拿过单拐,一瘸一拐地走去陈念房间。

    没等沙弗莱敲门,智能管家自动为他打开了门锁。

    沙弗莱探头一看,就见陈念正坐在吧台边,少年似乎只穿了件格外宽松的衬衣,露出两条长腿。

    他赤着的脚一只踩在高脚凳的横杆上,另一只脚尖清点在地毯,还在随意摇晃着。

    陈念拿着广口瓶,正在将其中暗红色的液体倒入盛满透明酒液的香槟杯中。

    沙弗莱一眼就认出了那熟悉的瓶子,是装有他血液的信息素收集瓶。

    一滴血落入酒中,迅速扩散开来,被稀释成浅红,如沉入佳酿的舞女裙摆,翩跹浮动,纵使已经过去了有段时间,信息素的雪莉酒味道也仍旧留存,和真正的气泡酒混杂在一起。

    又是一滴血落下,透明的酒被染上绯色,陈念专注调配,似旧时代的炼金术师,将魔药提炼出的精华滴入翻搅的坩埚中。

    几滴鲜血混入,使得酒液整体呈现淡淡的粉色,陈念终于停下,他放下广口瓶,将香槟杯凑到嘴边。

    沙弗莱终于无法坐视不管了,轻声喊道:“陈念。”

    陈念闻声回头,看到站在玄关住的alpha,些许惊讶地挑了下眉:“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才。”

    陈念倒也不显得激动,他知道肯定是智能管家给沙弗莱开的门。

    杯口再度碰到唇,赶在omega真正把这杯掺了他血液的酒喝下去之前,沙弗莱赶忙阻拦:“你在干什么?”

    “喝酒啊。”

    沙弗莱看向吧台上的广口瓶,注意到他的视线,陈念笑了下,道:“哦,你的信息素不是雪莉酒的味道吗?我就是想试试掺在一块是什么感觉。”

    沙弗莱的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很确定陈念在试图摄入他的信息素,这样过火的行为沙弗莱还从未见过,甚至很像特殊片子里才会出现的剧情。

    是发热期的缘故吗?还是说陈念本就如此大胆?

    他难道就不担心可能会引发别的后果?

    沙弗莱盯着眼前数日未见的少年,最终问道:“你身体好些了吗?”

    “嗯,已经过去了。”陈念又一次举起酒杯。

    “等一下!”沙弗莱又一次拦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