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情况下,光是破解门禁系统就得花上老长时间,但现在,他们不需要。

    傅天河拿过背上的电钻,将钻头抵在门锁上。

    他按下开关,电机运转,钻头飞速转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震动沿着墙壁传遍整栋房子,在寂静深夜里都能把聋子给吵醒。

    然而所有人都无动于衷,因为他们的意识早已处在陈词的控制之下。

    铁屑飞溅,钻头一点点地深入其中,很快就将门锁部分整个钻开,傅天河动作熟练地收起电钻,吹了下钻头上的铁屑。

    陈词直接推门进去,他打开房间的灯,粗略地扫过一眼,就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傅天河:“天……”

    傅天河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银珠宝。

    金块随意堆放在角落,五光十色的珠宝摆在陈列架上,一条条金链子自房顶垂落,充当璀璨流苏,闪的傅天河眼都要瞎了,数不清的机械核心更是散落在几口大箱子里,全都是专门跳出来的精品。

    傅天河惊得合不拢嘴,他足足花了半分钟才勉强回过神来,简直想给自己鼓掌——

    好!抢的好!这样的人就应该把他家全都抢空!

    全球性海浸灾难发生后,矿产的开采就成了极度困难的事,世界上仅存的大型矿区只剩下了秘鲁高原。

    现存的珍稀珠宝全都是千年前带上信标的,数量有限,也正因于此,它们的价值比原来翻了十几倍不止。

    这得是多严苛的剥削才能有如此惊人的财富积累啊,更何况这还只是艾布纳一栋豪宅中的一个房间。

    傅天河越看越生气,这个时候陈词已经走上前,开始挑着东西装进兜里,震惊了傅天河的金银财宝对他来说不过是平常东西,他卧室抽屉里就放着很多。

    他们前来的首要目的不是钱,而是名。

    所以陈词只装了一些最具代表性的,能证明自己确实来过,又用金块在地上摆出某个图案。

    傅天河歪着脑袋看了会儿,认出它是一个从落雨云层后探出的弯月。

    他们月亮雨王国的logo。

    傅天河也不再站着震惊,赶忙加入到帮忙的行列当中,他们在藏宝室折腾了好一阵,最终陈词站在门口,拿出终端拍了张照片。

    之后傅天河又如法刨制,撬开了其它上锁房间的门。

    他见识到了塞满冰箱的现金,几乎要堆上房顶的金条,成吨成吨的玉石塑像,还有停放在屋子里的坦克。

    看到最后傅天河都麻了,甚至连普通钻石都懒得给予眼神。

    他们在艾布纳的宅邸里大肆搞了一通破坏,到处展示月亮雨的标记,最终来到二层的主卧前。

    陈词推开主卧的门。

    卧室宽敞得都能自成一套房子,艾布纳正和老婆情人一起,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空气中弥漫着还未散去的信息素味道。【请审核员明察,此处不含任何违规内容,没有出现脖子以下】

    陈词走到床边,他从口袋里掏出黑色记号笔,拔开笔盖,在艾布纳的脸上刷刷涂了几笔。

    强悍的精神力控制之中,对方沉溺于深重的睡梦,根本不会知道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陈词左右端详,满意地收回了笔,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贴在艾布纳脸上,他后退两步,对着床上的景象拍照。

    “好了。”陈词回头对傅天河道,“走吧。”

    两人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出去,十多分钟后,门口站岗的警卫浑身一颤,如同猛然惊醒。

    他们抬手揉了揉眼睛,以为只是夜深之时困倦地打了个盹,谁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清晨,和艾布纳怒吼声一同响起的,还有网络上震惊的滔天浪潮。

    凌晨三点,一个名叫“moon”的用户在当今最大的社交软件中,上传了一组照片,展示了豪宅房间里数不清的珠宝,极其奢华的装潢,以及大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三个人。

    【今夜我们探访了cpu侧室最著名的商人艾布纳先生,宅邸的确是前所未闻的奢华,无数被低价收购进他手中的机械核心,换来了艾布纳先生奢靡安逸的生活】

    贴文只有这样寥寥的一段话,却在顷刻间引发了轩然大波。

    人们能够接受贫富差距,但根本无法忍受这样巨大的差距,尤其是这位富商用来敛财的手段,是靠压榨穷苦之人完成的。

    一时间“艾布纳”的词条登上热榜第一,而“月亮雨”紧随其后。

    点进去之后随便一翻,都是网民们对艾布纳全家人的友好问候,还有对这个极度不公世界的深深怀疑。

    以及感谢神秘的“月亮雨”为他们揭露出真相。

    正如傅天河所说,众多媒体就像闻到了腥味的饿狼,迅速围绕话题大做文章。

    他们可不怕什么得罪人,只要能获得流量,博得眼球,就是最大的胜利。

    一时间无论是勉强能够温饱的居民,还是从事着繁复工作的普通工人,都愤怒得无以复加,他们要竭尽全力才能够活下去,毫无生活质量可言,凭什么这个人就能如此享受?

    混乱当中,作为始作俑者的陈词和傅天河正在睡觉。

    以地下城的治安水平,没个十天半个月别想查到他们头上。

    况且随着事情的发酵,人们对艾布纳的愤怒情绪会愈发强烈,警局愿不愿意帮他查都得另说,说不定在他们被抓到之前,这位走私富豪的财产就会被查处。

    陈词睡了九个小时,醒来时精神饱满,他打开终端,随便翻看了一下社交软件上的情况。

    果然和最初预料的差不多,人们在痛骂艾布纳的同时,开始关注起神秘的月亮雨,因为陈词在艾布纳脸上画着的,就是他们的logo。

    现在他们所要做的,就是趁着风头,也趁着其他目标没反应过来之时,再在火上浇一大桶油。

    第二个被盯上的是澜山医药公司的老总,伦德。

    他依靠同医院勾结敛取了巨额财富,同时又向那些没有营业执照的黑诊所收取保护费,并提供违禁药品,甚至为器官买卖牵线搭桥。

    流浪街头的人经常会突然失踪,他们的消失不会引得任何人注意,就算不久之后,会变成跳动在其他人腹腔中的器官。

    小的时候傅天河的母亲就几乎每天都要警告他,绝对不要贸然出门,更不能留宿在外面,因为像他这样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孩子更容易成为目标。

    伦德做事没有艾布纳那么张扬,住处也不过是一座面积比较大的平层。

    实际上他的大部分资产都转移到了其他信标,家人子女更是在星叶顶层过得有滋有味。

    陈词和傅天河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潜入了他的房子,伦德的家里没有积累大量的财物,毕竟他的所有资产都已经转移走了。

    但陈词和傅天河的目的又不是钱。

    傅天河把伦德的衣服脱光,陈词拿着记号笔,对照解剖图例,在他的身体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器官。

    肝、脾、肺、肾、胃、胆、胰。

    心脏的位置上,则用红笔打了个大大的叉。

    最后陈词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写好的便签,同样贴在伦德的脑门上。

    第150章

    凌晨三点,短短一天涨粉百万的崭新账号moon,发布了他的第二条贴文。

    moon:【图片】【图片】【图片】

    混乱的地下黑诊所,戴着口罩的医生满手鲜血,拿出新鲜脏器,准备放进冰柜里。

    阿片类药物塞满柜台,只要有钱,根本不会计较用量,药物滥用者形容枯槁,丧尸般摇晃在街头。

    堕下的胎儿被装进黑色塑料袋,随意堆放在角落,等待填埋处理。

    九宫格的中央,是身体被当作画布的伦德,心脏部位打着大大的红叉。

    【你的身体里还有谁在活着?】

    短短一句话,让人不寒而栗。

    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会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吗?

    同一时间,三水地下城最大的食物银行收到了一笔价值不菲的巨额资助,资助人一栏中,赫然写着“月亮雨”。

    各大媒体直接爆炸了,文章全都用来讨论这两列离奇事件,“月亮雨”一词再度登上头条,引发激烈的讨论。

    现在这个情况,就算傻子也能看出来是在劫富济贫。

    这个行事高调又神秘的月亮雨究竟是谁?它是如何做到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抢劫了艾布纳宅邸,又潜入伦德家中的?

    大街小巷无论男女老少,都在谈论这位文艺作品里才会出现的侠客。

    陈词和傅天河坐在酒吧,已经听到第四个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知道月亮雨是谁了。

    傅天河浏览着社交软件上的信息,每一次刷新都有数不清的新贴文出现,更是有人以此为梗火速开坑,写了小说。

    这抓热点的能力真不错,傅天河乐呵呵地看完了全部,因为时间太短,作者现在只更新了三章。

    他们暂时还没打算挑选第三位受害者。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等到事情发酵的再厉害些,或者热度稍微退下去一点,再动手会比较合适。

    并且他们的目标不能仅仅局限于cpu侧室,因为陈词要做的,是搅动整个地下城。

    .

    陈念来到室内泳池,他刚等了不过几分钟,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响。

    少年转头,看到迎面走来的沙弗莱,对他露出笑意:“都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沙弗莱简要道,实际上他要做的事情有还很多,真要追究起来,不可能有忙完的时候。

    他本来还说要尽可能快点回来陪陈念吃晚饭,结果刚刚才下飞行器,好歹也没耽误晚上的游泳训练。

    沙弗莱愿意把某些事情稍微推一推,因为相比起来,当然是身边的人更加重要,工作没有尽头,一件结束之后还会有另一件,他是人,不是机器,也理应得到放松。

    陈念:“腿真的没问题了吗?”

    “没事了。”沙佛莱刻意蹬了蹬给陈念看,“原本就是很轻的骨裂,稍微养一养就能好。”

    陈念:“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不想再害得你拄拐或是坐轮椅了,走吧,去换衣服。”

    这次陈念再也不用穿着上身泳衣用来遮住小腹的纹身了,他还清楚记得夜晚沙弗莱反复亲吻在上面,最终沿着收束的纹路,加深触碰。

    这是甜蜜的惊喜,alpha收获了比想象中更加诱人的果实。

    陈念换好衣服,赤着脚走出更衣室,沙弗莱比他更先一步,两人看到对方,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念身上的种种痕迹还没有消褪,沙弗莱也一样,吻痕,牙印,以及抓挠的血痕,光是看到,就能想象得出当天晚上的战况有多么激烈。

    还好泳池只供他们两人使用,陈念跟着沙弗莱一起做了热身,随着身体温度的些微提升,纹身逐渐显出绯色,邀约般吸引着沙弗莱不受控制的目光。

    身体被拉伸,还有那么一点点酸痛,尤其是腰腿。

    你不能指望一个处男的技术有多好,最开始沙弗莱手足无措,试图按照生理课上学到的内容按部就班地办事,陈念简直都怀疑他不会要白瞎了这么个大玩意儿吧,最后陈念索性自己来,虽然比较累就是了。

    很快陈念就踩着竖梯下了水,时隔半月重新进入泳池,被水包裹,有那么一点点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