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经由你的指引,获取了他们的音乐。”

    这不可能,arthur心想。他自儿时起便丧失了听力。不管他如何努力——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曾多么希望自己依然记得——arthur想不起拥有听力时的感觉。他可以感受到震动,他能够判断深沉的低音和尖锐的高音,他也可以分辨声响是过高,过低,还是恰到好处。

    而merlin,他的merlin——arthur现在听见的是他的声音。

    脑中的声音转低,却又迅速扬起,嗓音横跨了三个音域,最终唱出的歌声低沉洪亮,余音绕梁。

    “有此壮美宏伟天籁之音

    尘世还有什么音乐可攀?

    假如下界音乐胆敢尝试,

    许只有崇高的风琴可比。

    美妙的音符从天庭而来,

    (塞西莉亚常与天庭对话)

    神圣合唱团的某位天使

    用呼吸驱使管风琴奏鸣;

    奏出的音符恰似那天籁,

    轻快跃动但从不会轻浮,

    也没有一丝沉重和压抑。”

    “神奇的乐器!”

    “对你而言那就是啼啭的鲁特琴,

    虽然用于征服,且需强迫低头:

    然而只要有你,它便无从抗拒。”

    不,这一定是他一厢情愿的幻觉。是他想象的产物。他忘乎所以地研读颂歌,歌词已深印脑海,他必是自欺欺人地认为他能听见merlin的歌声。

    可这无法解释他的心痛,拥有听觉的无尽喜悦令他痛彻心扉。不仅仅因为他听见了声音,而是因为声音来自merlin。

    歌声宛如天籁。merlin美得无与伦比。

    merlin继续放声歌唱,他的嗓音响彻云霄,arthur的呼吸不能自已。

    “空灵动听的小提琴以及

    高傲的弦乐都落荒而逃;

    他们徒劳地调整着弦音

    试图去追求狠心的美人,

    或赞美凯旋而归的国王。

    而你那所有神圣的音乐

    理应献给更高尚的事业;

    天庭借旋律于吾的恩惠

    由奏响的优美乐符来报。”

    “热情的长笛与柔和的吉他,

    两种乐器联奏也无法唤起

    肆意的热度与放任的渴望;

    而你忠贞的气韵便可激发

    纯洁的烈焰与天庭的热爱。”

    “战笛与所有战场的和声相加,

    也一样无法使热情昂扬迸发,

    而你用你那威严果断的声音

    便能唤发谱写一出激情之曲。”

    arthur懊恼地用手臂牢牢摁住座椅扶手。他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该听什么。他完全不知所措。他几乎窒息。他几近沉溺。他妄想攫获又一光阴瞬间,他试图谋取又一人生岁月,只为能够纵情陶醉于此刻的音乐里。

    人们如何聆听音乐?是为旋律所吸引?是因歌词而沉迷?是被歌声所倾倒?还是醉心于三者合一的世界里?常人是怎样倾听像此刻这般的乐曲?他们是如何一次又一次经历相同的体验却不曾想在歌声中蜷身沉浸,永世不再清醒?他们分明能够轻轻松松与世隔绝,尽其一生凝听音乐,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可他们又是如何做到重拾各自人生,回归平凡单一的天地?

    arthur拭去了脸上的泪水。他不愿merlin停下演唱。他不想知道是什么特殊的境遇令他得以听见merlin的声音——不是管弦乐队的演奏,不是周围人群的低语,不是其他任何声音,而是merlin的歌声——但他不愿此刻就此结束。他已孤注一掷,而此刻不该就此告终。

    merlin的嗓音突如其来急转直下,他继续演唱,曲调肃穆庄严,他的歌声仿佛背负千钧重担。

    “就由这些尘世的乐器们竞争吧,

    这是它们履行职责的最佳方法。

    你将它们不同的优点集结一体,

    所有乐器的精华皆由你来展现”

    歌声停顿,这一刻是如此沉重伤感,arthur不由倒抽一口气,他的掌心覆上了胸口。他已无法呼吸。呼吸令他痛不欲生。他悲痛欲绝,因他明白merlin所唱的歌曲将尽,他清楚此情此景再也不会上演,他这一生从未心怀这般渴望,他从未想要重拾听力,因所有的医生都曾声称回天乏术,除非他愿意豁出性命完成手术——

    上帝。他能做些什么?是什么促成了这番际遇?他又怎么才能重现所有这些超自然的因素,让他得以再次获得听觉?并非只是单纯地听见,而是让他能够听见merlin的声音?

    arthur心知肚明他愿意轻而易举抛弃万贯家产仅仅只为再度亲耳聆听merlin的演唱。

    arthur不明白现在发生的一切是什么。而不知何时,灯光已然变幻。淡淡的金色将舞台晕染,光线美丽无比,漂浮空中的微尘反射着每一个光点,点点亮光恰如夜色之中闪烁的繁星。此时此刻,merlin仿佛正是那从天而降的天使。他扬起脑袋正对天空,脸上饱含的是明朗沉静、清透纯粹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