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话怎么这般多。”赵彻语气不耐,不经意的站直了身,挡住了他的视线。

    多吗?

    他不是一向如此?

    “……苏世子多虑了。”宋乐仪语气也不好,与赵彻的声音一前一后的响起。

    若不是不合时宜,宋乐仪很想朝他吼上一句咸吃萝卜淡操心,关你何事!

    “小魏公子似乎对岁初有敌意?”苏易摇扇的动作缓了下来,想起这小公子一开始就唇枪舌剑讽他厚颜,苏易愈发觉得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没有。”

    没有才怪。

    先前岁初说的那些坏话怕是这小妮子一句不落的都记到心里去了。

    赵彻扯了扯嘴角,不想拆穿她,一转头见上官晔也拿着弓出来了,便对三人说:“走了,挑马去。”

    马厩。

    一眼扫去有两排,马匹个个四只矫健,毛发油亮,赵彻挑了一匹黑色的,马头上一缕火红的鬃毛,漂亮又嚣张,符合赵彻的气质。

    上官晔挑了一匹栗色的,模样甚是寻常,而苏易则选了一匹雪白色的,说他公子无双,白衣如画,当配白马。

    宋乐仪多年没有碰过马,神情有些雀跃,左看右看不知选那个。

    “没见过世面。”苏易小声嘀咕。

    “我一个侍卫,自是不如苏世子见过世面。”宋乐仪耳朵灵光,头也不抬的回怼,说的理所当然。

    “侍卫?他是子川兄的侍卫?”苏易语气惊诧,不可置信的看向赵彻,只见子川朝他颔首。

    ……

    如今侍卫的月俸买得起云锦衣衫?苏易咋舌,怎么他才被他娘亲关了几日,这世道就变了。

    “长的这么瘦小,怎么打架?”

    苏易怎么也想不到,赵彻会把夷安郡主扮作男装带在身边,太惊世骇俗了。

    赵彻牵了马出来,眼皮未抬便随意道:“人小吃得多,力气也大。”

    这句话一出,惹得宋乐仪几欲炸毛。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苏易叹了一声,想起赵彻宫里那性格古怪的小太监,顿时觉得他带一个瘦小的侍卫,也没什么不可思议。

    宋乐仪这边也挑好了,一匹模样十分温驯,毕竟已经多年不曾骑马,得谨慎些。

    第13章 误会

    赵彻的马场占地极广,连着燕郊的平云山一起圈了起来,春风懒懒的卷动碧草,悠闲惬意。

    在白狄那几年,宋乐仪见过渺远无际的雁北草原,天似穹庐,云欲擦肩,可她都觉得没有燕郊马场这般朦胧醉人。

    “子川兄?”苏易突然喊了一声。

    “什么?”赵彻抬眼看他。

    “那个…”苏易闪了闪眼眸,压低声音道:“我听说那天晚上,你被夷安郡主告了状,怒从心中起,捋袖挥掌揍了她一顿?”

    ……

    哪儿道听途说的谣言?

    宋乐仪隐没在面具下的表情变得很怪异。

    上官晔捋马鬃毛的手顿下,淡漠的眼底掠过一丝惊诧,朝着苏易看去,这几日府里的事儿忙得他焦头烂额,似乎错过了什么?

    赵彻放下缰绳,不紧不慢的转身,不答反问:“你听谁说的?”

    没否认,看来是真的了。

    苏易如实回答:“宫里都这么说。”

    他眉毛微蹙,想起日前宋乐仪扶他回宫时哭泣的双眼红肿,随即心下了然,想来是那日的情景教宫人们误会了。

    “岁初,你的消息渠道该换换了。”

    赵彻的声音不咸不淡,心里一片好笑,他敢捋袖挥掌揍宋乐仪吗?别说母后要抽下他一层皮,就宋乐仪那个小祖宗不得张牙舞爪挠的他鲜血淋漓才怪。

    “子川兄说的是”苏易点头,神色诚恳的叹了口气,“是该换了,不然我前两日就该得到消息,怎会今日才知晓,太慢了。”

    ……

    赵彻愣是被苏易逗乐了,他问:“安国公夫人揍你时打了脑袋吗?”

    “没啊,我娘拎着棍子打的我屁股。”苏易也不羞耻,直接便说了出来,他犹豫片刻,慢吞吞的又道:“有道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夷安郡主再不是,也是个小女子,何必动手打她。”

    见他说的言之凿凿,劝的真诚恳切,几乎让宋乐仪想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然后再反复回忆一遍她是不是真的被打了。

    赵彻从牙缝里咬出一句话,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苏易一见,忙换了个语气,“子川兄莫要生气,我知你与夷安郡主相处不容易,忍耐得辛苦,若是她实在性情顽劣,教训一次也无妨,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