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这下她不笑了,纤细白皙的双手合十放在唇前轻拍了两下,而后食指与拇指轻捏,在嘴前拉了一条线。

    赵彻再看,便是紧紧抿着的两片红唇,乌黑的眼眸滴溜溜的转着,浑身上下只表达一个意思——我闭嘴。

    见此,赵彻面色稍霁,结果那边安静了没一会儿,宋乐仪又开始说话了:“表哥,要不……你再喵一声?”

    闻言,赵彻磨了磨后槽牙。

    见他不言,宋乐仪便大着胆子试探:“表哥——?喵?喵喵?”

    赵彻听的额头青筋直跳,再也忍无可忍,直接伸手捂了她的嘴,两片柔软的唇贴上他的掌心,一阵酥麻,惊的他差点缩回去。

    当然,他忍住了——

    结果就是右手上被咬一圈牙齿印儿。

    赵彻十分的不开心,觉得宋乐仪这小妮子就是一点良心都没有,他刚刚帮她赶走了猫儿,那般对她好,转眼她就咬他一口。

    看见一圈泛着青的齿印儿的时候,宋乐仪意外,也没想到一口下去竟这般重,神色有些歉意:“表哥,我给你…揉揉?”

    她讨好人的时候声音总会不自觉的放软,软绵绵的,教人听了心都要化了,赵彻一听,气就消了大半,却不想又听她说——

    “以后莫要再捂我嘴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被咬是自找,是活该?赵彻扯了一个笑,露出森森白牙:“我是不该捂你的嘴——”

    “我应该拿针给缝上。”

    宋乐仪:“……”

    犹豫片刻,她小声说:“表哥,你若是对穿针引线感兴趣,不如去学刺绣,青书姑姑一定乐意教你。”

    第27章 皇帝

    因着宋乐仪手指有伤,俩人便先在毓庆宫停了片刻,等福寿拿了药膏来,赵彻神色自然的去握着宋乐仪的手腕。

    “我自己涂。”宋乐仪反应极快,马上将右手背到了身后,她可是还记得他捏她伤口呢!

    瞧着眼前人一副防备的模样,赵彻嗤了一声,将装着药膏的小盒往宋乐仪怀里一丢:“随你。”

    手指初被弓弦割伤时还没什么感觉,如今愈发觉得火辣辣的疼。

    宋乐仪轻点了一点药膏,覆上去冰冰凉凉的,疼痛也逐渐镇定了下来。

    她抬头,看见另一边的赵彻正低垂着眼眸,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寻来的一块白纱布,另只手握着剪子,将其剪成略细的一条。

    少年眉眼俊秀,神色认真,他不开口说话的时候,当真温和无害,宋乐仪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忽然想伸手上去摸一摸。

    不过……

    她看着他手中的白纱,不解的皱了皱眉,表哥这也太小心了吧,她手指上这点划痕,那里用得上缠白纱。

    又觉得心中一暖,宋乐仪眼眸微动,赵彻这个人有时候挺温柔的,她唇角微翕,软声道: “表哥,我的伤口无碍,不必如此麻烦啦。”

    随着话音落下,赵彻正好剪完最后一剪刀,他抬眉,神情似笑非笑:“谁说是要给你用了的?”

    说完,他将那条白纱绕在他的手上,将虎口处的齿痕掩盖,又夸张的将整个手掌都缠上,乍一看去,仿佛受了什么重伤似的。

    宋乐仪:“……”

    “你这是要做什么?”宋乐仪艰难的开口,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直觉赵彻这厮不会做什么好事。

    赵彻笑了笑:“你猜。”

    他大剌剌的靠在椅子上,模样松散,唯独一双漆黑的眼睛幽幽摄人心魂。

    ——

    寿安宫。

    年轻的皇帝扶着身着霁青色凤纹织锦长袍的太后坐下,缓声宽慰道:“母后莫要忧心,长青昨日来信,边境祸乱已平,等处理好收尾事情,他便回燕京。”

    “那就好,那就好。”太后长吁了一口气,手中原本的飞快转着的佛珠逐渐变慢,数月来一颗高高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等太后坐稳,皇帝寻了另一边坐下,他正襟危坐,抿了一口清茶,神色认真:“儿臣还有一事,望母后指点一二。”

    半明半昧的光影衬得年轻帝王整个人的轮廓如玉石般润泽,然而眼眸黑沉,莫名让人染上一层霜寒。

    闻言,太后一顿,她停下手中转动的佛珠,偏头看向皇帝,如此模样,想来是朝堂上的事儿了。

    “景儿但说无妨。”太后心中已经稍有猜测,虽然多年不插手政务,但对朝堂之事,她仍略知一二。

    “周尚书年迈,欲擢升其为太尉,至于新的尚书人选,儿臣属意安国公苏风原,母后以为如何?”

    太尉虽为一品大员,但自本朝以来,太尉手中原本的军事大权逐渐被架空,并无实际职事,明升暗贬,不过如此。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登基已一年有余,那能不大刀阔斧的整顿朝政?

    况且先帝光芒太甚,他必须在朝野军中培植自己的势力,百年之后,史官青书,他才能不湮没在先帝的身影之后。

    “小事依众谋,大事当独断”太后淡笑了一下,看着眼前和先帝年轻时有五分相像的帝王,语气温和平静:“周尚书年迈,已然心力憔悴,做事难免畏首畏尾,与你锐意进取之新政确实不符,至于安国公苏风原,此人胆略兼人,正直壮年,堪为肱骨之臣,景儿的眼光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