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侧过身子,瞥了一眼。

    两个优雅的女人,都是黑色晚礼连衣裙,裸露的地方恰到好处,既不失礼又不保守,两人面上挂相,一笑一颦,极为相似。

    省长夫人贾若云。

    她怎么来了?任凯脸上微笑着,心下却直打鼓。却也不好直接询问。

    称呼上有些犯难,好在他还有些急智,“贾主任,您好。”

    贾若云从京城医科大毕业,曾在京城大医院做过心脑科的副主任医师,华海天来到天南,她的工作关系也跟着到了天南省卫生厅,副总工,副厅级。不过,无论是贾总工还是贾厅长,称呼起来都不是太合适。

    贾若云无疑对这个称呼很满意,笑着点了点头,用手轻轻挠了挠妹妹挎在她胳膊上的手,问道,“你这是伴郎?”

    温如玉抿嘴笑着,也不说话,挑起眼角,眸子里满是春1情。

    任凯哪敢再放肆,一本正经的笑道,“是我的一个同学,关系比较近,就过来应应急。不过,您也看到了,客人们都比较文雅,我就清闲些。”说完害怕这女人问出难以招架的问题,急忙向温如玉笑道,“你们也来参加婚宴?”

    温如玉白了他一眼,娇嗔道,“揣着明白装糊涂!就这么有数的几个人,你会不知道?”

    贾若云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俩一眼,凑在妹妹耳边小声嘀咕几声,然后咯咯一笑,冲任凯点点头,转身婷婷袅袅的离开了。

    温如玉面色潮红,咬着嘴唇,恨恨的望着走远的姐姐,又白了任凯一眼,扭头看着新娘子与新郎官秀恩爱。

    “省长夫人跟你嘀咕什么?神神秘秘的。”任凯依旧一本正经的调笑。

    “去,都怪你说话不检点,让姐姐知道……”话还没说完,媚眼如丝,似喜还嗔。

    “唉,真不能怪我,你自己照照镜子,一脸做贼心虚的模样。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任凯苦笑道。

    “燕燕真漂亮。”温如玉正要反驳,一抬眼却望见站在红毯那边的孔燕燕,正微笑着向她点头致意。

    “唉,无法想象,若是她穿上婚纱是何等的惊心动魄?不如意事常八九。”温如玉也微笑着冲女孩点点头,语气寂寥,眉间神色有些黯然。

    任凯没有作声,只是笑着对女孩轻轻晃了晃手。

    在两人沉默的时候,音乐声起。

    池婉彤腻着嗓子,娇声笑问,“美丽的新娘,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田依人笑靥如花,点头说道,“我愿意。”

    池婉彤又转身笑问,“英俊的新郎,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于东来郑重的看了看新娘,正要开口。

    突然,门口处一女声高声喝道,“不愿意!”

    这个时候,就显示出池婉彤的功力了,她呵呵一笑,对音响师傅使了个眼色,在音乐声响起的一瞬间,先是鼓了鼓掌,才嗲里嗲气的笑道,“伴娘团的压轴戏,有些着急了,我还没发暗号,你倒先跑出来了。”说完拿着话筒,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那女人跟前,张开双臂拥抱过去,探身在她耳边动了动嘴,然后拉着她走到旁边的休息室。

    大家见了,先是一惊,继而被主持人逗乐了。看着两人去了休息室,只当是又搞什么娱乐节目去了。

    其实被糊弄过去的只是娘家的亲戚,其余人或多或少对田雨都有些印象。

    任凯皱着眉头,对着台上的老于摇了摇头,又拍了拍温如玉的胳膊,趁着没人注意,不紧不慢的走进了休息室。

    两女人正坐在大皮沙发上聊天,说是聊天,其实只有池婉彤一个人在说,而田雨一脸绝望,眼看就处于崩溃的边缘。

    这种休息室是接待重要贵宾的场所,一般并不对外,一丝一毫,极尽奢华。加之又有池婉彤在旁边作陪衬,田雨显得像十年前的旧家具,虽然没有破败,可是已经相当的不合时宜。

    见到任凯过来,女人一时怒上顶梁门,对准他就吐了口浓痰。好死不死,正中眉心。

    池婉彤大惊,害怕男人恼羞成怒,下意识的把田雨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他。

    田雨尤不解恨,又吐了几口,边吐边骂。

    任凯满脸满身都是口水,十分狼狈。不过,仍是满面笑容,慢慢的走到女人身旁,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对脸上的污物丝毫不在意。

    女人骂着骂着,哇的哭了起来。

    池婉彤毕竟是女人,又对谁是谁非没有了解,到此刻哪还不怀疑于东来始乱终弃。再想想自己的委屈,也陪着掉起了眼泪。

    任凯也不阻拦,笑着从旁边的茶几上,拿了香烟,自顾自点着,吸了一口,才说道,“谁对谁错,这个掰扯不清楚,也就不用掰扯了。只是,我提醒你,既然有人鼓动你回来搅局,那就要想好,一旦老于进去了,能不能坦然的面对你儿子?孩子总有长大的一天,那时他要问起你为什么要对他老子赶尽杀绝,你要想好怎么回答他。只要你想清楚了,现在就可以进去,接着闹!”说完转脸对池婉彤呵斥道,“放开她,不要阻拦。”

    正掉眼泪的池婉彤,茫然无措的看了看他,想道,“我没拦着她啊。”

    田雨听了,有些害怕,颤声问道,“进去?会有这么严重?”

    任凯冷笑一声,没有回答。他实在也是没有想好,该如何接着编。

    好在对田雨这种高级知识分子,只要你指个方向,她自己就可以顺着往下编,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恐惧与绝望就会被无限的放大、蔓延。

    女人望着任凯满是污物的脸,抖作一团,连话也不敢说了。

    任凯面无表情的盯着她,说道,“是谁这么想要断掉老于家的香火?”

    女人诺诺不敢说话,连头也垂了下来。

    “是谁?”任凯又问道。

    “你别逼她,她……”池婉彤小声劝道。

    “闭嘴,你出去!”任凯眼睛眯了眯,说道。

    “你……”池婉彤敢怒不敢言。

    任凯正要再说,于东来进来了。

    他叹了口气,冲老于摇了摇头。便起身拉了池婉彤半拖半抱,来到了休息室角落处的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