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就是个虾米,真正的老虎,你们敢抓吗?抓的完吗?等老子交代……”话音未落,便被四人手忙脚乱的按倒在桌上,不知是谁无意中把话筒带倒了,发出尖利刺耳的杂音。

    “话筒,把话筒关了。别踩。我草。”杜子峰面色发黑,几乎快吐出血来,要是手上有刀,一准儿冲上去结果了吴明亮的狗命。

    台上一场戏,台下是另一场。

    一个长相甜美的年轻女1干部,看着吴明亮被摁倒,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尖声喊道,“我检举,吴明亮强奸了我四、五次。”

    “哄”人群中声浪冲天,乱成了一锅粥。

    郭建军始终在外边看着这一切,开始还板着脸,看到后来,居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事不出门,臭事传千里。

    五峰区年度表彰大会上发生的事情被演化为无数个版本,吴明亮更是被民间评为最敢讲真话的官员。

    有人把视频给任凯传了过来,看完后,他长叹一声,告诉自己再无回转的可能,郭建军的一招乱拳,彻底打乱了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的双方计划,接下来变数怕要多了起来。

    孔燕燕看着男人闷闷不乐的样子,止住笑声,眼中满是担忧。

    在临省考察的翟克俭听到的版本大概是最柔和的,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感到太阳穴砰砰直跳,血压一下子高到了极限。

    “郭建军,你个瓜怂,敢做就要敢当。连电话都不接,算什么男人?”翟克俭一边拨着电话,一边骂道。

    华海天应该算是比较迟才得知这件事儿的,只是摇头说了声,“胡闹。”

    常凡听了,却装作没有听到。

    于东来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想了想又删掉。起身走了几步,正要再拨电话的时候。

    马天泽进来了。

    第140章一四零、新书记

    冬日天短,下午五点刚过,外边就已经麻灰了。

    马天泽在省委组织部长任上待了两届,十多年来,第一次走进下属的办公室。

    “东来啊,过几天你就要正式出任地方主官了。怎么样?交接工作还顺利吧。”马天泽一贯不苟言笑的脸上居然有了些许柔和。

    “有劳部长问候,东来诚惶诚恐。同志们都很照顾,一切都很顺利。”于东来欠了欠身子,说道。

    这种交接,形式意义远远大于实质意义,最没有说法儿。尤其是于东来下到光明区干一把手,虽不属于提拔,却是实打实的重用。如今的人都鬼精的很,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山水轮流转,说不准哪天就转到于东来跟前,何必眼前使绊子给自己留个钉子。

    不过交接工作毕竟是严肃的,要等到新的任命下来,才好完成,否则不显庄重。

    “嗯。这次到了光明区,要把心真正的沉下去,不能浮,不能燥。现在很多人都在讲曾国藩。文正公一生勤勉,唯有做官却深谙一个‘慢’字。你也要慢慢来,别想着一步登天,而要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另外,还要学会用人,懂得放开手脚,不要像诸葛亮一样,事必躬亲,最后把自己累死。”

    马天泽接过于东来递来的茶杯,微微颔首,抿了一口。

    于东来顺手从桌上取来笔记本,打算把听到的写下来。

    马天泽摆了摆手,呵呵一笑,说道,“今天就不要记了。以后还有机会。”

    于东来心头大震,嘴上却笑道,“恭喜部长。”

    国家早有明确规定,一把手六十三岁,纪委书记六十一岁,其他常委五十八岁,即所谓“三一八红线”。过了红线便一般不再担任领导职务,或退休,或转到人大、政协、“二政府”任职。

    马天泽已经年满六十,正卡在红线上,按照原有的安排,翻年就该回家种白菜了。

    可眼前这老人神采奕奕、精神焕发,哪有一丝一毫告老还乡的颓然,再听到他的口风,如何还不明了。

    权力是最好的春药。这句话跳出来以后,便不肯回到于东来的肚子里,不住的在他的嘴边跑过来,跑过去。

    只能是省纪委书记!

    迈上正省级的难度太大,前边排队的人也多,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想加塞,基本不可能。不过干一任纪委书记却也不失为一个好台阶。

    没想到时隔一月,传言最盛的袁季平并没有接棒龙小年,反而是不起眼的马天泽从旁边杀出,一举拿下。可见,对袁大头的使用上,到底还是保守一方占了上风。

    马天泽只是呵呵一笑,开口把话头跩过去,“曹振镛有句名言‘多磕头、少说话’,由此历三朝而不倒。对他的诟病很多,便不说了。可听指挥,讲服从,少讲怪话,不讲条件,却是应有之义。”

    “部长说的是。东来记下了。”于东来毕恭毕敬的点头应下。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龚定庵被柳亚子誉为‘三百年来第一流’。可他的儿子,无君臣、父子、夫妻、兄弟、朋友之道,单单在意一个小妾,五伦去了四伦半。世所不取。呵呵。东来啊,狐死正丘首,仁也。”马天泽摇摇头,笑道。

    于东来明白了,《礼记》中的这句话才是重中之重。传说狐狸将死时,头必朝向出生的山丘,比喻不忘本。

    鸟兽尚不能忘本,何况是人?

    于东来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

    田依人挺着微微凸起的肚子,正踩在三步梯上,擦挂在客厅中央的水晶灯。

    老于一看,吓得亡魂皆冒,顾不上换鞋,急忙扔掉手里的包,跑过去护住妻子。

    “你在家实在闲的话,可以看看电视,做做瑜伽或者找几个朋友去逛逛街。这要是……有个意外,怎么办?”老于把女人安顿到沙发上坐好,才换了拖鞋,开始埋怨。

    “顺手的事儿,没那么娇贵。”田依人笑嘻嘻的说道。

    老于叹了一口气,不再作声,便挨着女人坐下。

    女人第六感告诉她,丈夫心里有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