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听了,神色明显有些黯然。垂下头,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你还恨我吗?”

    郭建军呵呵一笑,眯着眼睛,说道,“太久了,要恨也早就过期了。”

    女人又是一阵沉默,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哽咽着说道,“对不起。”

    郭建军不动声色的向后靠了靠,说道,“大家都知根知底,戏就不演了吧。”

    女人闻言身形一滞,干咳几声,抬手把脸上的泪迹擦干,长叹一声,说道,“我知道把你伤狠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可这一切都是龙小年那个老王八的错,要不是他用你要挟,我怎么会失身于他?到后来大错已铸成,担心你离我而去,所以只能隐瞒下来。直到他彻底倒下来,我才敢站出来……”

    郭建军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冷笑着说道,“这些年下来,龙小年一共送给你四处房产,只是京城那套估价就已经上了千万。除了额外的打赏,他每年固定就给你三百万用作开销。这钱也是他强迫你要的?有些事情不讲,不代表我不知道。”

    女人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像抹了一层灰,好半天才缓过来,强自笑道,“哪有那么好多?没有啦。”

    郭建军微微一笑,眯着眼睛说道,“这些事情既然我之前没有讲,那今后也不会讲。你可以放心。”

    女人听了,松了一口气,笑道,“不打紧,讲就讲了……”话说了一半儿,看了看男人的脸色,赶紧岔开话题,说道,“你如今权倾一方,抢着上贡的人多如牛毛,这些鸡零狗碎怎么会放在眼里?”

    郭建军闻言哈哈大笑,心中奇怪,自己当初究竟有多瞎,才会看上这种女人?

    女人见他笑了,也陪着笑起来。

    “说吧,这次回来搞这么大的事儿,为了哪般?千万要想清楚再说,看在夫妻一场的情份上,跟你讲句不该讲的话,这件事儿极有可能触碰到一些人的忌讳,一个不留神,恐有性命之忧。”郭建军缓缓的站起身,来到墙角拿暖瓶往纸杯里倒了两杯水,拿了一杯递过去,自己慢慢抿着另一杯。

    “唉,这些你不说,我也明白。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女人苦笑一声,轻声叹道。

    “哦?莫非还有人上门要挟?”郭建军对女人的回答,一点都不奇怪。

    “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别的不说,那些……那些照片,我怎么会有?刚开始还以为是你想出心中一口恶气,在背后指使。现在看来,应该是我想岔了。”女人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沮丧。

    郭建军皱了皱眉头,没有吭声。

    “大概是一个星期前,我在h海正办理出国事宜,被告知限制离境。只好回到京城,看看能不能托个关系。谁知道刚下飞机,在机场就被人带回龙城了。”时隔多日,女人讲起来,仍旧心有余悸。

    “哦?是省公安厅还是市局的?”郭建军没想到居然是官方出马,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我看过证件,都有。”女人拿起纸杯,喝了口水,接着说道,“是坐汽车回来的,走了整整一夜。唉。”

    “他们限制你人身了?”郭建军问道。

    “还需要限制吗?该讲的在车上都讲清楚了。一到龙城,他们就放我下来。我一个妇道人家,害怕啊。就住到了省委对面的濠江酒店。谁知道,当晚来了几个脖子上纹身的光头,把照片发给我,让我一早去闹。”女人抱着纸杯,神情有些呆滞。

    “那些人你再遇到能认出来吗?”郭建军想了想,试探着问道。

    “认出来有什么用?他们也是受人指使,我偷着听他们给一个叫师爷的人打电话,连大气都不敢出,像条狗似的。”女人冷笑道,眼中满是怨恨。拿着自己见不得人的照片去告状,搁谁也不情愿,哪怕是个婊子。

    “师爷?呵呵。”郭建军淡淡一笑,眯着眼睛说道。

    朝阳写字楼里,菅刚正向李诚汇报整件事儿的经过。不只是因为涉事的霍家俊失去联系,更主要的是此事居然与他的父亲扯在了一起。这种黄泥巴落裤裆的事儿,要不赶紧说清楚,以后怕是再也说不清楚了。

    温如玉、阮菁菁与任凯坐在隔壁的办公室。

    这里的摆设还是按照任凯之前的风格,简介、低调、实用。

    “你说余燕来在接电话的时候,一直都在笑?”任凯扶着落地玻璃,小心翼翼的望着窗外,问道。

    “对,笑的相当开心。楼道里很多人都看到了。”阮菁菁坐在会客沙发上,双腿并拢,显得有些拘谨,眼睛却一直望着靠在老板椅上的温如玉。

    任凯点点头,笑着问道,“这里条件有些简陋,你在这里还习惯吗?”

    阮菁菁不明白话题怎么一下子拐到自己身上,愣了愣,笑道,“这里挺好的。大家都不欺生,尤其是余律师。”说着神色有些不自然,余燕来无端失踪,怕是凶多吉少。

    任凯霍然转身,眯着眼睛,淡淡说道,“你今年虚岁二十九,名下的存款已经有八位数,却打着月薪五千的工,还租房住。不如,你跟我讲讲,为什么?不急,你可以慢慢的想,想好了再回答。”

    女孩儿听了,面色苍白,险些从沙发上滚落下来。

    第156章一五六、魏强的担忧

    “你怀疑我?”阮菁菁肝肠寸断,一脸绝望。

    任凯站在不远处,目视女孩儿,不为所动。

    温如玉长身而起,来到两人之间,欲言又止。

    “如果这些钱是在她的户头里,你也会怀疑她吗?”女孩儿一指身前的温如玉,神色凄然,眼中却满是倔强。

    任凯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她的来历我清楚,可你……”

    “就因为她是京城贾家的人?”女孩儿明显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厉声喝问。

    任凯挑了挑眉毛,笑道,“还因为她是华海天的小姨子。人生在世,有很多东西是没有办法选择的,比如出身。只重衣衫不重人,虽然不好听,可现实就是这样。我自小家贫,受尽磨难,所以更是如此。这一点,毋庸讳言。”

    阮菁菁听了,怒极反笑,瞥了一眼温如玉,说道,“你怎么就知道我的衣衫不如她的衣衫?”

    任凯淡然一笑,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女孩儿,却是没有说话。

    温如玉喟然长叹,紧走几步,挽住女孩儿的胳膊,小声劝道,“不用在意他说的话,你在他身边时日不短了,这人成色如何,你心里应该有数。左右是些不着调的胡话,不必往心里去。”

    任凯有些意外,却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纰漏,便不再作声,只是望着眼前这对如花似玉的美娇娘。

    谁知阮菁菁并不领情,一把甩开温如玉的臂膀,冲着女人哭道,“用不着你装好人,抢男人,我自然不是你的对手。你……”说着望了望任凯,一跺脚,转身就往门外跑去,却没留意脚下,被转角处的垃圾桶绊倒,重重的摔倒在地。

    任凯与温如玉一见,知道摔得不轻,赶忙上去把女孩儿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