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笑了笑,曲指在那个托盘盖子上轻轻一弹,说道,“我家师爷讲过,黑白分明,各行其道。他无意越界冒犯,可要是不知好歹,呵呵……”

    蔡照先低头沉默半晌,不等他问,就小声说了一个电话号码。

    那人点点头,又把盖子揭开,拿起那只肥胖的手,放进嘴里就是一阵大嚼,红色的汁水顺着嘴角,直滴到胸前。

    蔡照先脸色灰白,几乎把嘴唇咬出血来了,才勉强平抑住差点蓬勃而出的呕吐物。

    “呵呵,这是店里得特聘甜点师做的。挺像真的吧。其实就是普通的糍粑。又脆又香,值得一试。”那人一边咬着那半截手,一边把另一只手推到他面前。

    他面色稍缓,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呵呵,都说逢九年凶险,尤其是在生日之前。蔡检察长,多保重。”那人说完,推案而起,只几步就出了门,三转两转便消失不见。

    蔡照先望着那人离去,重重的在地上吐了一口,说道,“晦气。”

    托盘里剩余的那只比较瘦小的手,静静的躺在那里。

    他没有用手去拿,只是把鼻端轻轻的凑了过去,一股香甜的气味传来。

    定睛看了看,确实是手工做的,表面上的一层红糖还没有抹匀,露出下边的白色。

    他暗自后悔刚才的软弱,又不忿那两个废物到现在还没进来。想着想着,禁不住张开大嘴一口咬了下去,可紧接着就又吐了出来。

    哪里是什么糍粑,这分明就是裹了层面粉的真手!

    他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来仓皇而逃,一边跑一边吐。店里的客人不明所以,纷纷避让。

    甜品店的另一个角落,魏民文正孤零零的坐在那里,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翻着店里免费提供的杂志,悠然自得。

    尽管是周末,菅长江仍然不能休息。

    天南省委常委、副省长佟北生正在新选址的庄园旅游度假区进行实地调研,他陪同在侧。大马单氏财团与省城投公司已经正式签约。年后,第一笔资金就会到位。

    “谁能想到,梅海生的这锅夹生饭,硬是让那小子做熟了。”佟北生望着不远处龙城府台四期的工地,满是萧瑟。

    菅长江苦笑一声,不知道该如何接口。

    “霍家俊是怎么回事儿?”佟北生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远处的其余陪同人员,淡淡的问道。

    这哪里是在问霍家俊,分明就是问他,你菅长江有没有问题。如果不是来不及,他相信,佟北生早就把他踢到一旁,以示清白了。

    第160章一六零、也算埋伏

    霍家俊的尸检报告指出,他是用裁纸刀割破脖颈上的大动脉,失血过多致命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当晚十点左右。

    监控显示,九点四十一分,他独自一人进入地下车库,在历经一次较长时间的通话后,曾抬起头冲摄像头诡异的一笑,才自行走到监控的死角,实施了自杀行为。

    而在他的手机里,当晚九点半之后,只有三条通话记录。电信公司的证明材料也证实了这一点。

    菅刚是第一个打给他电话的人,不过当时在场的人很多,很容易讲清楚。

    五分钟后,他向外拨打了一个手机号码,通话时间很短,也就十几秒的样子。机主是一名出租车司机,姓宋。

    据机主讲,他并不认识霍家俊,是有人把电话拨错了,才打到他那里。而且,接电话的时候,他正拉着客人走在龙城通往临省的高速路上,无论是车上的记录仪还是高速口的监控都可以证实。

    紧接着他又向外拨打了第二个电话,接电话的就是菅长江。这次的通话时间就很长了。根据电信公司的数据显示,在他死亡之前,手机一直处于接通状态。

    可菅长江的回答非常耐人寻味,他说这个电话确实接到过,可电话那边至始至终都没有出声,他害怕出事儿,所以不敢挂掉电话,一直到霍家俊的手机没电后自动关机。

    可问题是,没有别人可以证实这一点!

    佟北生大权在手,身边自然不缺耳目灵通之人,听到消息后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可究竟心里是怎么想的,就只有自己清楚了。

    “霍家俊是怎么回事儿?”

    这句话问的好像很随意,可菅长江明白,佟北生恐怕是放在心上了。

    斟酌一下,小声说道,“霍家俊的大姑曾经是我的语文老师,对我有很大的恩惠。霍老师终生未嫁,将全部精力都放在教书育人上,家俊算是她最亲近的人。我承认,在对家俊的使用上,我是说过话的,这一点确实有些不妥。可仅此而已。”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对着佟北生笑了笑,佟北生表情淡淡,不置可否,依旧望着远处的府台四期工地怔怔的出神。

    “昨晚的事儿实在是有些诡异,可实情就是如此。我也问过家俊的家属,据他的妻子讲,自从知道定下来的光明区委书记不是他以后,他的抑郁症就愈发的严重。经常独自跑到楼顶上吹冷风。以至于闹到要报警的地步。……”话没说完,被打断了。

    “嗯,我知道了。事情到此为止。”佟北生抬手轻轻摆了摆,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是,省长。”菅长江心下一阵冰凉,知道佟北生已经决心出手帮忙,可他也该挪地方了。

    一辆商务车停在开发区管委会斜对面的角落里,从车里正好可以望见管委会的大门口。

    冯三开着车,魏民文坐在旁边。

    “你觉得问题不在菅长江那里?”冯三皱着眉头,轻声问道。经过早上蔡照先的那件事儿,他已经认同这个魏民文确实有两把刷子,当得起任凯的一条臂膀。

    “呵呵,三哥。有些事情太着痕迹,反而是最大的破绽。所以才有灯下黑一说。”魏民文微微一笑,说道。

    他明白自己虽然智计手段远高冯三一筹,可在那人心里,地位怕是远远不如。要想在团队里有一席之地,除了靠上孔燕燕,眼前这人更是关键。

    靠什么拉拢人家?钱?女人?

    他不敢去试探。弄巧成拙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唯有功劳!我出力,你立功。即便那人事后知晓,也说不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