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克俭微微颌首,没有说话。

    李诚刚走出门,就看到了拐进隔壁会议室的纪清河,着实惊了一身冷汗。直到此时,他才明白蔡照先话里的含义。

    “水为财,你这里缺条河!”

    河者,纪清河是也!

    与纪清河谈话的是市委办的副主任宇文婕。她的另一重身份是,翟克俭的大秘,刚到任不就,却很得器重。

    谈话的节奏一直不紧不慢,什么都问,连为什么不结婚,以及打算什么时候结婚都问。

    纪清河被胡东整了一晚上,本来就有些头昏眼花,这时更是战战兢兢,汗出如浆。

    宇文婕显然看出他的紧张,也不说破,只是在最后才问出一句,你有没有想过来龙城市公安局工作?

    结合前前后后的情况,纪清河仿佛有些明白了,可又不敢相信,结结巴巴,更显狼狈。

    光明区龙城陶瓷厂的老厂区。

    省委常委、统战部长查德求正在挨家挨户的慰问职工群众。刚好走到纪红旗与丁爱珍一家的门口。

    按惯例,慰问是不入户的。领导们时间有限,每家都进不现实,挑着进又怕有人从中搞鬼,欺上瞒下。所以,一般只在门口嘘寒问暖一番。

    可查德求却径自推开门进去了,让随行人员面面相觑,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

    纪红旗自然也是满头雾水,这么大的官,以前也就能在电视上看看。眼睁睁的走到跟前,还笑眯眯的喘着气,着实让他激动非常,连鞋子都踢掉几次。

    查部长的讲话很实在,也很有份量。不过,在见到丁爱珍后,却温和了不少,家长里短,其乐融融,画面很是感人。临走还让秘书宿开振带走两盒门前大缸里的腌菜。

    而别人不知道的是,宿开振在随众人离开后不久,又折转回去一趟,留下了一张铅笔写的药方。

    军区大院。

    一脸清爽的佟京生望着餐桌前细嚼慢咽的任凯,不动声色的念道,“吴起为魏将而攻中山,军人有病疽者,吴起跪而自吮其脓,伤者之母泣。人问曰,‘将军于若子如是,尚何为而泣?’对曰,‘吴起吮其父之创而父死,今是予又将死也,吾是以泣。’ ”

    任凯轻轻的撩起一根面条,迎着阳光看了看,笑道,“这里唯一值得怀念的地方,大概就是这里的早餐了。”

    第185章一八五、安排

    从极迷处识迷,则到处醒。将难放怀一放,则万境宽。

    腊月初七中午,任凯走出军区大院,直接被龙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带走,涉嫌的罪名是,破坏市场秩序及强迫交易。大马单氏集团大中华区总裁单豆豆作为直接受害人见证了整个拘捕过程,任凯的律师孔燕燕亦全程陪同。

    同一天,军委新的任命到达,魏强卸任。

    “掩耳盗铃!”魏立华站在父亲身侧,风轻云淡的说道,经历过暗流涌动的几天,她长大了,不再纠结于黑白,可以心态平和的从技巧上看待这世间的很多问题。

    “立华,京城铁山公安分局通知你下周报到。一切都过去了。这儿不过是你成长历程中很小的一部分。万一……往后再遇到此人,能避则避。”魏强从窗口望向那人,见他依旧是一副清清淡淡的模样,心里不胜唏嘘。

    “如果……避不开呢?”魏立华也望着那男子,随口问道。

    “呵呵,那便战吧。”魏强淡淡的说完,转身离去。

    市局在光明区有一处临时拘留所,专门羁押涉案金额巨大的经济类犯罪嫌疑人。

    “为什么要挑这么生僻的罪名?”孔燕燕淡妆着面,修身的西装把小腰勾勒的盈盈一握,让人看了,不由得怦然心动。

    “他想把我摘出来。”单豆豆清汤挂面,马尾辫高高扎起,一袭黑色长款棉服裹在窈窕的身上,哪里像个生过孩子的少妇,简直就是刚进高校的学生妹!

    任凯虽然清淡,可毕竟还是凡人,这两朵花往跟前一凑,顿时有些魂不守舍,口水都差点没噙1住。

    两女人一见他这副模样,相视一笑,齐齐嗔怪道,“也不看看什么地方?”

    任凯咽了口唾沫,干咳几声,说道,“这些杂事儿怎么能让你们亲自来办?下边那么多员工,不好白拿薪水吧。”

    孔燕燕眼波一横,似笑非笑的说道,“刚才你的那副模样,可不像你嘴上说的这么道貌岸然。”

    单豆豆抿嘴一笑,伸手握住男人的手,笑道,“不亲自来看看,终究还是有些挂心。再说,有些事情还是直接交代给我们合适。”

    任凯望着女人纤细的手,微微一笑,说道,“你错了,我并没有想把你摘出去的意思。相反,我要把你拉进来。希望你莫要怪我。”

    孔燕燕看了看两人,嘻嘻一笑,也把自己的手搭在男人的另一只手上。

    任凯不等她们开口,眼睛慢慢眯起,接着说道,“破坏市场秩序及强迫交易。呵呵,这两个罪名,可进可退。再合适不过了。”

    两女自然知道他的习惯,心里一紧,打起精神,齐齐凝神向他望去。

    任凯目光望向窗外,却无焦点,语气平和,“这场官司,不止要打下去,还要打出名堂。燕燕,我这边的财产清单,你拿一份给豆豆。配合她做诉前财产保全。你们要将我名下的所有财产都放在这场官司里,一毛钱也不要漏下。这是第一步。记住,动作要快。法院那边魏民文会想办法。”

    两个女人一惊,面面相觑。

    单豆豆低头略作思忖,点点头。她握着男人的手紧了紧,便收了回去。掏出电话,接通,按照男人的意思做了安排。诉前程序就此启动。

    孔燕燕也缓缓的把手收回去,凝视着他,柔声说道,“事情不是结束了吗?”

    任凯摇了摇头,对她笑道,“有些事情结束了。可有些事情却是刚刚开始。万一……出现意外,你一定要提醒豆豆将案件立即转做合同诈骗,以我与蔡照先私交密切足以影响案件公证为由,提请最高法作出异地管辖的裁定。至于细节,你与余燕来两个人商量着来。”

    孔燕燕俏脸发白,站起来走到男人身侧,怔怔的望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第一次,是囡囡毫无顾忌的在省政府门前一跪。第二次,是豆豆姐破釜沉舟,不惜搭上单氏集团半壁江山与他们对决。这一次,能不能是我?我也想为你做一些让你记一辈子的事儿。”

    任凯沉默了一会儿,微微一笑,说道,“这次的事儿有些复杂,牵扯的人……有些……。等我出去后,再慢慢讲给你听,好不好?”

    单豆豆心底一酸,脸上却笑靥如花,说道,“真是抬轿的哼哼,坐轿的也哼哼。燕燕,我们都在羡慕你,你却犹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