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凯脸色青紫,站都站不稳,半蹲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秀秀怒不可遏,顺手操起桌上的一杯茶就泼在佟京生的脸上,俏脸涨得通红,喝道,“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谁给你滥用私刑的权力?”

    佟京生抬手抹去脸上的茶沫和水渍,怒极反笑道,“你知道这个男人做了什么吗?醒醒吧,秀秀,这二十年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即便是他,也不再是当初的他了。”

    秀秀冷笑一声,漠然答道,“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也不想知道。路是我自己选的,哪怕是条死胡同,我也认了。不劳你操心。”

    “秀秀,怎么说话呢?”秀山看了一眼萎靡不振的任凯,皱着眉头说道。

    “哈哈哈……”任凯毫无征兆的突然大笑起来,却再也撑不住,跪坐在地上,一边拍着地,一边笑道,“笑死人了,简直笑死人了,一群狼责怪一只老鼠,为什么要去咬人。哈哈哈。”

    另外三人大惊,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秀秀急忙上前去扶男人,却被男人一把推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佟京生大怒,上去就是一脚,正踹在男人的软肋上,将他踢到墙角,他像死狗一样蜷缩在那里,捂着肋下半天缓不过气来。

    秀秀跑过去想看看,又心有顾忌,跑到一半儿,便停了下来,双目垂泪,说道,“你怎么了?受伤了吗?要紧吗?”

    皇甫秀山怒道,“他如此对你,你管他是死是活。”

    任凯觉得五脏六腑快要燃烧起来了,神情一阵恍惚,抱着小腹慢慢的仰面躺在地上,小声的说道,“你还回来干什么?好好的在外边重新开始,不好吗?”

    佟京生一听,火冒三丈,就想再打,刚走几步,却不妨皇甫秀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痛哭。他只得与秀山两人去把女人扶起来,立在一旁。

    “呵呵。看到了吗?他们眼里只见到你为我付出多少多少。却从未正眼看我一眼。”任凯蜷着身子,讥笑道。脸上因为疼痛已经有些扭曲。

    “我从未想过要高攀你们任何人!任何人!你能想到吗?二十年前,为了同你在一起,我要厚着脸皮忍受你们整个家族男女老少的多少嘲讽?知不知道,每次去你家吃饭,我都要做足功课,提前了解菜谱,否则一不留神就要被取笑。哈哈。”

    “为了省下钱与你多吃几顿爆肚,我连回家的车票都舍不得买,从来都是一路逃票。被人抓住,轻则挨骂赶下车。重则,嘿嘿……。一千多公里的路程,知道要被赶下几次才能到家吗?可你却以为自己吃爆肚已经是对我极大的怜悯了!哈哈。”

    “过生日送你件衣服,却从来不见你穿。问你,你说舍不得。后来才知道,皇甫家的大小姐怎么会穿仿品呢?可是,你知不知道,即便是仿品,也是我在外边发了一个月的传单才换来的。哈哈。”

    ……

    一件件小事儿被翻起,如同鱼鳞被揭开,连着肉带着血,触目惊心。

    任凯一边小声的说着,一边扶着墙慢慢的坐起,靠在墙根儿望着三张神色黯然的脸。全然不顾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前襟尽湿。犹自说道,“三年的感情,说分就分。不问青红皂白。哈哈……算了,不说了吧,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皇甫秀秀心如刀割的望着靠墙坐着的男人,早已泣不成声。

    任凯抬手抹了把脸,冷笑一声,望着佟京生的眼睛逐渐眯了起来,直呼其名,说道,“佟京生,看在小柴的面上与你暂时合作而已。今天的账且记下来,山水有相逢,咱们迟早要算一算的。”

    第191章一九一、一切皆有定数

    听了任凯的话,佟京生笑了笑,用手指着他,说道,“我等着。不过,千万不要让我等太久。”

    任凯微微一笑,却不再作声。

    秀秀泪眼婆娑的瞪着他,问道,“原来过往的种种居然让你如此狼狈,也难为你记得这么清楚。呵呵,都是成年人了,毋庸讳言,门第这个东西,不论咱们承认不承认,它确实存在。这个我无法辩解。至于你说的不是一路人。我……却要问一问。三年的朝夕相处换来一句‘不是一路人’的绝情话,那你跟云小容算是同路人了?”

    任凯面有惭色,低头不语。

    秀秀拍案而起,冷笑道,“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一提到云小容连头也抬不起来了?怎么?心虚了?还是理亏了?”

    皇甫秀山听了,诧异的看了看任凯,眼里满是疑惑。铁青的脸终于缓和下来,干咳一声,说道,“秀秀,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不提也罢。再说,跟……跟这种人又有什么可说的。咱们还是走吧。”

    佟京生目光闪烁了一下,怒道,“秀秀,跟他啰嗦什么?他已经疯了。”

    任凯长叹一声,神色变得有些沮丧,腰板也塌了下去。

    秀秀没有理会旁人,遥指靠在墙根儿的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二十年前,我问了你一个问题。你避而不答,却只让我毫无保留的信任你。为此,我心中有结,不得已远走海外。今天,我还要问同样的问题。只是此刻,你我再无相干。你总不能再隐瞒下去了吧。”

    任凯轻轻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没有作声。

    “那天,我在门外敲门,你在不在屋里?”秀秀盯着他,缓缓说道。

    皇甫秀山与佟京生一起望过去,眼都不眨的看着。

    任凯轻轻点了点头,不敢开口。

    “云小容在不在屋里?”秀秀咬着嘴唇,眼里含泪。

    任凯慢慢的向墙上靠了靠,一脸平静的说道,“在。我们都在。”

    皇甫秀山与佟京生心下一松,却有些不忍,齐声劝道,“秀秀,你又何必让自己心里不痛快。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走吧。”

    秀秀的泪瞬间掉落下来,勉强开口说道,“云小容向我示威,说你们……,是不是真的?”

    任凯鼻子里哼了哼,淡淡的说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晚上什么都不做,你信吗?”

    “无耻!你刚才说的那些,不过是想掩饰你无耻的借口!你这个王八蛋,连这种话都能说的出口。我……”秀秀越说越气,低头四处找东西,却只摸到一把茶壶,搂头就冲任凯砸过去了。

    任凯长叹一声,闭上眼睛,连躲都没躲。

    “啪”的一声,茶壶落在地上,变得粉碎。

    可惜,没有砸到。

    皇甫秀山与佟京生害怕女孩儿受刺激太甚,急忙联手将她抱了出去。

    女孩儿这时迸发出的力量简直有些惊骇世俗,不停的挣扎,不住的叫骂,两个大男人都差点抱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