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郝平原嘴里的人,居然是于东来!

    于东来进来后,第一眼便看到他以及他身旁的纪婉彤,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却没有过来。

    纪清河也看到他了,却不动神色的把脸转到别处,连老娘跟妹子也假装没有看到。

    丁爱珍的注意力全在戏台子上,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就在她旁边的人群里站着。

    纪婉彤看到哥哥,又看到于东来,先是一惊,下意识的离任凯远了远,向母亲那边靠过去。正要开口,被任凯拦下了。

    “你觉得杨四郎算不算叛徒?”任凯抓着女孩儿的手,笑着问道。

    能做到龙城电视台的当家花旦,纪婉彤的智商和情商绝对远远高于普通人。看看两只抓在一起的手,女孩儿立刻就明白了,哥哥和眼前的男人都不想让母亲掺和进来。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事出有因,查无实据。算不上叛徒。”

    任凯点点头,喃喃自语道,“事出有因,查无实据。说的好,说的好啊。”

    纪婉彤咯咯一笑,凑过去,吐气如兰的说道,“况且,爱美人不爱江山,又不是什么罪过。充其量,只是糊涂而已。”

    任凯干笑一声,不再说话,握女孩儿的手也慢慢松开了。

    要国平自从于东来和纪清河进来,目光便没有离开两人。不过这一次,他既没有跑过去卑躬屈膝的拍马屁,也没有装瞎子借机遁走,而是就那么远远的望着,脸上似乎还挂着淡淡的笑意。很快他身边的人都发现了异样,慢慢的散去,唯独留下他一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先走过去的是于东来,两人笑着握了握手,于东来凑到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要国平看样子很高兴,却连连摇头。

    接着纪清河也过去了。两人却没有握手,也没有交谈。面对面站了一会儿。要国平终于低下头,接着从人群中钻出两人来,带着要国平悄然离去。

    纪清河和于东来两人头碰头聊了一会儿,看样子,意见有些不太统一。

    “你们任总,怎么说的。”温如玉坐不住了,又不愿意跑到纪婉彤眼前,便隔着佟京生问丁建国。

    丁建国急忙凑过去,小声说道,“任总说,不妨事。还说,让我坐下看戏就好。”

    温如玉想了想,又问道,“你跟他怎么说的。”

    丁建国思忖了一下,才说道,“外边已经被围起来了,从步行街的入口开始,周围全是驻龙城的武警。现在要想出去,很难。而且……带队的是省里的领导。”

    佟京生听了,慢慢的拿起保温杯,啜了一口枸杞泡水,淡淡的说道,“省里的哪位领导?”

    丁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底气不足的说道,“寇思文。”

    温如玉一惊,抬头看了看坐在前几排的任凯,长叹一声。

    这个时候,台子上的戏换了。

    赫然是《霸王别姬》!

    角儿是角儿,有腔有板,尤其是两条水袖,舞的那叫一个花团锦簇。就是这戏选的,有些瘆人。毕竟东家是在做寿。按理说,管事的早该站出来了,可是没有!

    戏就这么不紧不慢、有声有色的唱下去了。

    “如果让你选,做项羽还是刘邦?”纪婉彤望着戏台上翩翩起舞的虞姬,小声问道。

    “无论我怎么选,虞姬也还是虞姬。”任凯也望着戏台上,淡淡说道。

    纪婉彤笑了笑,眼底隐隐现出悲色。

    “刘邦与孤旧友,你不如随了他去,也免得孤此去悬心。”

    “大王,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嫁二夫。王欲图大事岂可顾一妇人?也罢!愿乞君王,三尺宝剑,自刎君前,以报深恩!”

    不远处蔡家楼上的书房,蔡照先正透过窗户望着远处戏台上的演出。连他自己都忘了上次进这间书房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书”者“输”也。避讳来避讳去,到底还是没避开。

    “嘿嘿,不事二主,不嫁二夫。你可真够傻的。六十六,阎王请吃肉。你他妈的要是只请我一个人,那该有多好。”蔡照先喃喃自语道。

    就在这个时候,龙城外环发生恶性1交通事故,一辆奔驰越野以飞机起飞时的速度撞在护栏上,车内四人当场死亡,包括司机吕某,龙城腾飞商贸公司总经理栗春芳和她的两个孩子。

    第199章一九九、欺世盗名

    十点刚过,偌大的戏场就只剩下两个人坐在下边。

    任凯和于东来。

    这折戏唱的是《五女拜寿》。台上的角儿并没有因为只有两个观众而有丝毫的懈怠,反而愈见卖力。

    “看到没有,主人家前脚出事儿,后脚连白看的戏都没人看了,世态炎凉可见一斑。”于东来指了指空旷的广场,笑道。

    任凯呵呵一笑,指着戏台说道,“要说起世态炎凉,没有比这出戏更出挑的了。杨侍郎以卵击石,得罪严嵩在先。杨夫人嫌贫爱富,驱赶三春夫妇在后。三女婿邹应龙出仕斗严嵩,也算他运气,还有机会以德报怨。我问你,如果严嵩没倒,或是大女婿愈加得势,你说,这出戏还有人看吗?”

    于东来沉默良久,叹道,“我知道,你怨我没有事先知会你一声。可你……你本身就是个炸药桶,要是也掺和进来,这事儿怕就完不了了。况且,咱们俩人总要留一个在岸上吧。”

    一阵梆子响起,台上的邹应龙愤慨激昂,可惜下边连个叫好的人都没有。

    “你为什么不好好的在岸上待着?有些事儿,可以交给我来做啊。我已经浑身是泥,这辈子怕是清白不了了。你不同,再说田依人还大着肚子,这……她要是知道了……你……”任凯说着说着有些上火,勉强压了压,说道。

    “呵呵,我也想岁月静好,也想平安一世。可有人不允许啊!”于东来冷笑一声,咬牙说道。

    任凯皱了皱眉头,眼睛眯成一条缝儿,淡淡的说道,“怎么回事儿?他们找田依人的麻烦了?”

    能让老于下水的也就那么寥寥几人,扒拉来扒拉去,如今也只有他老婆田依人了。

    老于长长嘘了一口气,小声说道,“两个多月前,慕天源案刚刚曝出来,郝平原到四合院找我们。就是徐亮死的那一天,田依人也被工作组带走。你还有印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