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到的是魏民文。

    穿着带帽长款羽绒服,戴着大口罩,最好笑的是一副能遮住半个脸的大墨镜,整个风格就跟那些三线明星一样,藏头露尾却又个性鲜明,让人不明白他到底是想躲藏还是想显摆。

    “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你戴个墨镜,能看到路吗?”任凯一脸讥讽,冷冷的说道。

    “嘿嘿,还行,还行。”魏民文自然看出他的不爽,讪讪一笑,挨着郭建军坐了,也不客气,赶紧拿起骨头把嘴填满,免得自己难堪。

    任凯鼻子里哼了哼,不再说话,紧紧盯着门口,心里一个劲儿的琢磨,剩下的三个人到底是谁。

    于东来肯定算一个。没有老于在前边顶着,他们几个未见得敢这么搞。这个老于,也不说先知会一声。这简直就是城下之盟嘛。让自己有一种婊子从良后又重操旧业的感觉。妈的,不要太难受。

    李诚也应该算一个。别看两人貌似闹翻了。可中间夹着个李亚男。唉,省政府门前的那一跪,这辈子怕是也还不上了。

    最后一个是谁呢?

    智小庭?

    不大可能。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避嫌。更何况,他来了,说什么?有些东西是只能意会,而不能宣之于口的。

    那就是孔燕燕了。

    陈功成虽然跟她母亲付楠没有血缘关系,可毕竟是名义上的老舅。先前是向着自己拉偏架。如今眼看那头要沉船,想拉一把,也算能说的过去。只是,陈功成位高权重,杀伐决断。与之相比,自己不过是根草,风一吹就漫天飞舞的枯草。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变作炮灰,渲染一下战场的氛围。

    唉,孔美人,这次恐怕真要让你失望了。即使你老舅不是当年几人之一,我想伸出援手,也力有未逮。毕竟一只蚂蚁跑到大象堆里,还妄图露脸,其画面该有多可笑。

    正在内心嘲讽自己的时候,老于跟李诚结伴而来。

    老于一如平常,风轻云淡。要不是身旁的李诚略有尴尬,任凯都怀疑他们两人只是凑巧赶上这场聚会的。

    见他如此淡定,任凯便有些不淡定了,忍不住盯着他,问道,“于东来,你不打算讲几句吗?”

    于东来手里舞弄着大棒骨,眼睛一瞪,不满的说道,“没看到我在用餐吗?再说了,这里边官最大的另有其人,官最小的也不是我,凭什么要我先发言。毫无道理嘛。”

    任凯被噎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恨恨的盯了他一眼,喃喃自语道,“二婚男人不容易。算了,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李诚最没城府,“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于东来干咳几声,用骨头敲了敲桌面,说道,“酒呢?听说单总把市面上五十年的茅台都搬到这里了,快点拿出来,我帮你尝尝,是不是被人诓了。”

    任凯哑然失笑,这几句话,何尝熟也。

    “今天咱们不喝单总的酒。皇甫家虽然比不了大马豪族。可论起酒来,还是有几瓶稀罕的。任凯,还记得这瓶女儿红吗?”一阵柔媚之声传来,却颇有铿锵之意。

    皇甫秀秀到了。

    任凯急忙站起来,迎到门口,神色复杂的望着娇颜若昔的美人,低声说道,“那酒还是留待日后……,他们这些人懂的什么好酒。何苦平白糟蹋了。我看还是放在……”说着看了看伊人空空如也的双手,呆头呆脑的说道,“酒呢?我怎么没有看到?”

    伊人淡淡一笑,说道,“原来你还记得。好。看来心还没有被掏走。那你还记得今早对我讲过的话吗?”

    “上刀山,下火海,但凭姑娘一句话。”

    “你的账,到什么时候我都认。就怕你自己不提。”

    任凯恍惚了一下,终于明白这一切原来是秀秀在背后图谋。不由得长叹一口气,说道,“记得。既然人已经到齐,但请入座。咱们从长计议。”

    秀秀黛眉一挑,笑道,“齐什么齐?还差两人呢。两位,还不赶紧向师爷请安?”

    任凯一听,骇然失色。

    七把椅子,七个人,原来不包括自己跟冯三!

    第215章二一五、何为英雄

    皇甫秀秀话音刚落,一道婀娜的身姿随之印入眼帘。

    任凯仿佛被巨锤击中一般,呆立当场。

    时光瞬间倒流,往日种种像摔碎的琉璃,点点记忆四处飞溅,一切变得杂乱无章,却又鲜活无比。

    “任凯,明明是你认识我在先,为什么选的是皇甫?就因为她漂亮?漂亮能当饭吃吗?”

    “你跟我嫂子……是不是……有什么?”

    “皇甫家门槛高,咱们不攀也罢!起码,你还有我啊。咱们是哥们儿。走,打魔兽去。”

    “明天我要嫁人了,以后,就不能陪你打金团了。再见或者……再也不见……”

    幻灯片最后定格在二十三年前,第一次见到那个温柔似水却又爱憎分明的女孩儿。

    “任凯,你好,我叫智慧。智慧的智,智慧的慧。是陈慧芳的上铺。”

    时光,浓淡相宜,人心,远近相安。流年,长短皆逝。浮生,往来皆客。

    智小庭的妹妹,陈慧芳的大学室友,智慧。

    “嗨,好久不见。”女孩儿见他失态,鼻子一酸,有些哽咽的说道。

    任凯定了定神,略加掩饰的笑了笑,说道,“是很久了。有十八年了吧。听说你定居美国了?”

    女孩儿微微点点头,笑道,“在俄亥俄州,离多伦多很近。”说着看了看秀秀,接着说道,“我空闲的时候,经常去找秀秀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