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一吹,冻的他直哆嗦。这时,他才发现背上的汗已经将内衣都粘在一起了。

    任凯听到关门的声音,喃喃自语道,“就快轮到你了。”

    “嗡嗡嗡”手机又开始震动。

    是孔燕燕。

    任凯看着跳跃的手机,没有接。

    过了一会儿,有条短信跳出来。

    “明书记要见你!”

    他皱了皱眉头,正在琢磨里边的关节。

    身后的门响了。

    “任总,皇甫小姐想见你。”丁建国干咳几声,呐呐的说道。

    任凯没有转身,淡淡的说道,“就说我已经走了。”

    “唉……”一声叹息传来。

    任凯一震,慢慢转过身,一双满是幽怨的大眼,正痴痴的望着他。

    丁建国面如猪肝,脑门上的汗成股的往下流。

    “丁总,你先回避一下,我有话跟任凯说。”皇甫秀秀涩然一笑,柔声说道。

    丁建国眼巴巴的瞅着任凯,不知道该迈哪条腿。

    任凯点了点头,淡淡说道,“你忙你的去吧。告诉王子清,事情要出了纰漏,就把眼珠子留下。”

    丁建国腿一软,差点跪下。

    秀秀黛眉一立,冷笑道,“好大的煞气,要不要我现在就把自己的眼珠子给你留下?”

    丁建国也不敢吭声,低着头,灰头土脸的开门走了。

    任凯喟然长叹,说道,“你现在找过来,对秀山不利。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如此任性?难道就没想过,秀山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不容易。”

    秀秀与男人一别二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模样的他。

    眉眼之间,杀气逼人,动辄就是杀伤人命。平日里那个清清淡淡,笑语盈盈的男子踪迹全无,莫非真是日出为人,日落为魔?

    “哥哥的事,自有哥哥去计较。仕途艰险,稍有差错,就是粉身碎骨,甚至连家小都难以善终。以人为鉴,我倒宁愿他做个富家翁,远离庙堂,老死江湖!”秀秀望着男人,有些动情。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可秀山既然已经入局,生死系于一念之间。岂是说退便能退的?”任凯凝目望着女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你呢?哥哥犹有生路可走。你的生路却在哪里?知不知道,你因涉嫌黑社会组织,已经被报到上边了。也许,用不了多久,你……你倒底明不明白?”女人眼圈发红,语气瞬时便有些哽咽。

    任凯望着女人,呵呵一笑,突然将舌头长长的伸出,作了一个鬼脸。

    女人一呆,“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紧接着快走几步,将男人紧紧抱住,放声痛哭,嘴里呜咽道,“你个死人,我都急成这副模样了,你还没心没肺的搞怪。究竟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

    任凯闻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双手滞了滞,慢慢的将女人反手抱住,轻笑道,“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扮白脸。唯恐我不肯跟他们演下去。哼哼,谁曾想,演戏也是有风险的。如今死了一个,剩下的那个,怎么会轻易放我过关。”

    秀秀死死抱住男人,仰起头,轻声说道,“你又何必如此倔强,不如暂且到豆豆那里躲几年。等风波过去,再……”话说了一半儿,便连她自己也不肯信,只得停下来。

    任凯心里一暖,笑道,“何至于此?他想只手遮天,也要问问天,是不是愿意!“

    秀秀听不懂,却也不再问,心神瞬间沉醉下去,双眼紧闭,真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

    “嗡嗡嗡”任凯的手机又震动了。

    是冯三。

    “三哥,你讲。”任凯拍了拍女人的肩膀,沉声问道。

    两人有过约定,非有大事儿,不能轻易联系。

    “孔燕燕……”冯三略一停顿,黯然说道,“她的病,突然发作,失血过多,已经……下了病危通知。您看……”

    任凯心中大痛,却咬着牙说道,“奈何桥上一碗汤,谁都逃不脱。生死之间,无非是早晚而已。”

    “她想见你。也许是最后……”冯三缓缓说道,语气尽显悲凉。

    秀秀紧紧傍着男人,自然听了个清楚,抬手抢过电话,说道,“地点在哪儿?”

    冯三一滞,说道,“就在翠府酒店。”

    秀秀接口道,“让她稍微等一下,我们……不,任凯马上就到。”说完就挂了电话。

    冯三放下电话,望着对面的明书记,淡淡的说道,“电话我打过了。完全是按照你们的要求,没有做任何的暗示。也希望你们能信守承诺,给他一个公开的,为自己辩护的机会。”

    荣小龙皱了皱眉头,呵斥道,“注意你说话的语气!让你打这个电话,是在帮你,更是在帮他。再说了,孔小姐的病难道是我们凭空捏造的?白纸黑字的病危通知书,还是当着你的面送过来的吧。”说完看了看笑而不语的明书记,接着说道,“听了你刚才的话,别人还以为我们准备构陷他呢。不只是他,只要是法院没有定罪,任何人都有公开为自己辩护的权利。这一点,你不需要经任何人确认,包括明书记。”

    冯三不咸不淡的说道,“别的我不担心,就怕他身上有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隐疾,突然莫名其妙的就死了。你说的这一大堆,又有什么用?”

    “你……”荣小龙一时间却也找不出合适话来反驳,口吃的像只学舌不久的鹦鹉。

    “呵呵,国华,十几年不见,以前的没嘴葫芦,现在也变得伶牙俐齿起来。坦率的讲,你的担心,不能说没有道理。因为以前确实有过类似的事情发生。没法子,做事的都是凡人,难免良莠不齐,更难免私心杂念。不过,对于任凯,我可以单方面做出保证。除非涉及国家利益。否则,你讲的这个权利,我会以个人身份督促相关机关依法履职。怎么样?我的话,你总不会也不相信吧。”明书记先冲荣小龙摆了摆手,又对着冯三笑道。

    冯三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的说道,“首长,真没想到,还能有再见面的一天。当年要不是您的一句话,我们三个早成化肥了,哪还有今天。只是,任凯……”说着他停下来,看了看荣小龙,闭上了嘴。

    荣小龙气乐了,摇了摇头,起身笑道,“我出去整点酒菜,等那小子来了,正好边吃边聊。”

    明书记哈哈大笑,说道,“记得拿盘辣子过来。孔胖子这里的辣子可是地道的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