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不瞎打听。可是刚才,一会儿的功夫,我就看到两辆一模一样的车,连号牌都一样。而且……恰好是明书记的那辆考斯特。”纪清河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那辆车,小声说道。

    蓝筱悠害怕了。

    她年纪轻轻就曾干过一任区长,眼下又是刚刚从风波中爬出来,太清楚纪清河讲的这些意味着什么了!

    李诚一惊,脸色瞬间就白了,捂着电话问开车的阚书怀,“书怀,你刚才说前边有辆车被顶下桥去了?”

    阚书怀扭过脸来,笑道,“我也是听旁边那个出租车司机说的。他们有自己的对讲频道……”

    话还没说完,李诚已经一把推开车门,拿着电话向前边最拥堵的地方狂奔而去。

    “纪清河,你马上……不,你就留在那辆车后,哪儿都不准去,注意保护车上的人。必要时候可以开枪!还有……不要乱叫支援,省军区的人马上就到。万一……,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一定要撑到军区的人过去。”李诚说完就挂掉电话,给新任军区司令拨过去。

    “枪?我哪来的枪?”纪清河望着前边的考斯特,喃喃自语道。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巨响,前边的斯考特被高高的掀起,又落下,车窗全部碎裂,玻璃渣子四处飞溅,连路边的行人都摔倒一片。

    纪清河屁股底下的车被巨大的冲击波,向右后方推出去一米远,前挡风玻璃像蜘蛛网一样,瞬间龟裂。那声巨响似乎钻进他的脑子里,左冲右突,不肯离去,让他有一种喝醉后想吐又吐不出的感觉。

    蓝筱悠就更不堪了,直接晕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纪清河才清醒过来,探过身子摸了摸女人的鼻息,松了口气,然后推开车门晃晃悠悠的向着冒烟的考斯特走去。

    这时,这条街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成片的哭叫声此起彼伏,在腊月十五的寒夜里传出去老远。

    第272章二七三、鱼饵

    任凯跪坐于地,从田依人怀里将孔燕燕抱起,放置在胸前,淡淡的说道,“哪有新郎还没到,新娘子就孤身一人上路的道理?”

    田依人在旁边听了,心下一寒,拭了拭眼角,小声说道,“燕燕虽然睡过去了,可一切都还正常。纪婉彤已经出去有一阵了,估计医生……婉彤,医生怎么说?”

    她刚说到一半儿,就看到纪婉彤火急火燎的跑进来。

    纪婉彤胆怯的看了看任凯,轻手轻脚的来到田依人身旁,小声说道,“东来刚才已经给金子默打过电话了。应该……很快……燕燕姐……还好吧。”说着便想起刚才在外边听到田依人喊孔燕燕的话,脸色不禁有些潮红。

    田依人满腹悲苦,没有注意到女人的异样,摇头说道,“我刚才仔细看了看,居然看不出她哪里出了问题。身体机能除了略有虚弱之外,都很正常。可……就是不醒……难道那些子虚乌有的传说,真有其事?”

    任凯对两人恍若不见,轻轻揭起女孩儿的假发,慢慢的把嘴凑上去,贴在略带温热的头皮上,喃喃低语道,“这场因果里,只有你是个意外。如果……咱们俩人注定要走一个的话,一定不要跟我争。余生长短,难以看的真切。我怕是等不到你真正嫁人生子的那天了。放心,奈何桥上一碗汤,我一定会喝的干干净净,将因果彻底断绝。”

    男人语气平淡如水,可纪婉彤听了,却宛若刀搅,痛彻心扉,摇头想道,你是她的因,谁又是你的果?你只看到她对你一往情深,却是否还记得应承下我母亲的话?

    田依人目光闪烁,咬了咬牙,说道,“任凯,你……”

    话刚起了个头儿,便听到“轰”的一声闷响,连整间屋子都颤动不已。

    两个女人大惊,齐齐坐倒在地,面无人色的四处张望,不知道哪里出了状况。

    任凯依旧一动不动的抱着女孩儿,淡然一笑,说道,“正月为避山臊恶鬼,于庭前爆竹。眼下时候还早,那些鬼魅便按耐不住。也好,只当为你我放礼炮了。他们真以为天南道的任师爷只会斩手指?嘿嘿,这次我要把他们的脑袋也砍下来!”

    纪婉彤还不觉得如何,田依人却是第一次见到任凯的这一面,言语中满满的血腥之气,让她遍体生凉,不知道今天来这里是福还是祸?

    爆炸发生之前,葛玉怀正与翟克俭谈到了龙城的一些问题。

    “克俭书记啊。龙城这几年发展很快,各项经济指标翻着跟头朝前赶,这一点,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尤其是袁季平同志主政的这几年。”葛玉怀望着一脸倾听状的翟克俭,缓缓说道。

    翟克俭微微点了点头,知道他还有下文,便没有开口。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一座城市的兴衰,关系着千家万户的福祉,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可尽管如此,有些地方还是应该慎重的。早先,龙城市委出了一个文件,这个东西好与不好,我就不予置评了。不过,它所造成的影响……却是显而易见的。当然,红明省长倒是没有什么想法。”葛玉怀揉了揉眉心,淡淡的说道。

    一听他提到满红明,翟克俭就知道,满省长那里怕是不好交代了。

    “本来,坐在这里,我不该说这些。可最近一段时间,龙城的治安方面确实出了一些问题。东来也在,光明区机车厂门前的械斗是怎么回事儿?难道真像报上去的那样,只是简单的治安事件?还有乌龙县的枪击案,丢人都丢到明书记跟前了。”说完似笑非笑的四下环顾一圈,接着说道,“克俭,翻年我就要回家种白菜了,有人背地里叫我曹振镛,他是只知道磕头,而我……”

    “轰”的一声,地动山摇,震的老葛眼珠子直晃,连姓什么都忘记了。

    翟克俭别看是个女人,却是最镇定的一个。霍然起身就向外跑,被宇文婕拦住了。

    “翟书记,纪清河就在外边。你要出去,他怕是不好腾开手脚……”郭建军跟过去,瞥了一眼满脸为难的宇文婕,扶着桌子小声说道。

    “李诚呢?给他打电话!”翟克俭皱了皱眉头,把宇文婕推在一旁,说道。

    “他在处理……一件交通意外。”郭建军看了看脸色发蓝的葛玉怀,小声说道。

    “嗯?”翟克俭听出他话里有话,心里咯噔了一下,暗道,别是你们这群人又再搞什么吧。

    郭建军一看她的模样,便猜了个七七八八,只好接着说道,“是明书记的车,在西环路那里出了点意外。”

    翟克俭一听,脸上就见汗了,作色道,“有……人受伤吗?”

    郭建军摇了摇头,说道,“目前还不清楚。我也是刚接到他的电话。”

    翟克俭站在那里,略加思索,说道,“让这里的人先不要走动。等着配合有关部门的调查。任凯呢?让他也不要离开这里。”

    郭建军知道事情远比翟克俭想象的还要严重,只是现在还不宜公开,迟疑了一下,便转过身把马二拐叫过来,低声嘱咐了一番。

    马二拐哪里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脑袋上直冒虚汗,知道万一事情搞大,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躲不掉。

    听郭建军说完,不敢怠慢,拉了白老全、麻四去安排众人。

    于东来却闷声不响的满场子找冯三,因为他知道,此事一旦出自任凯的手,只能是由冯三亲自实施的。

    此时,冯三却在离爆炸现场不远的一间小铺子里,悄无声息的向外窥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