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凯低头喝了口水,没有说话。

    佟京生说到这儿,霍然回头,盯着任凯说道,“好在……张恒已死。”

    任凯笑了笑,没有抬头。

    佟京生望着他,静立良久,才叹道,“张恒一死,很多事情便说不清了。这样……也好。只是,可惜了华海天。”

    任凯皱了皱眉头,说道,“明书记没有站出为他说话?”

    佟京生轻笑一声,淡淡的说道,“明书记翻了这个年,就要彻底退下来了。”

    “龙小年的那一炮,到底还是炸了。”任凯咳了几声,小声说道。

    “刘小军……”佟京生想了想,还是没说下去。

    任凯也没有问。

    两人沉默一阵后,佟京生岔开话题,“今早,有人实名举报丁修文在蔡照先案件中充当后台,操作司法,颠倒黑白。”

    任凯点点头,说道,“不用试探。是我做的。麻四虽然该死,可丁修文这种蠹虫更该死。”

    佟京生笑了笑,指着他说道,“丁修文倒是没死。不过,生不如死。”

    任凯将棉被向下拽了拽,沙着嗓子,说道,“怎么回事儿?”

    佟京生咧嘴一笑,说道,“被铲雪车压坏了脑袋,后半辈子怕是醒不了了。”

    任凯鼻子里哼了哼,说道,“又一个装死的。”

    佟京生摇头说道,“这次你可想错了。事发经过,已经被人在网上疯传。官方罕见的没有跳出来制止。也是,有你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有些人还止着这视频摆脱自己的嫌疑。”

    任凯凝眉想了想,抬眼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你的耳目蛮多的嘛。”

    佟京生失声笑道,“多个屁,是郝平原打你电话,被我接住了。他当时就在现场。话说,你睡得怎么那么沉?”

    任凯闻言,突然想起一事,瞪着他说道,“你进来之前,这屋里有没有旁人?”

    佟京生一惊,看了看屋里的陈设,摇头说道,“我进来的时候,是老牛开的门。如果有旁人,他不会问都不问你,就让我进来的。怎么?有什么地方不妥?”

    任凯想起耳边的那声叹息,以及那句“也该放手了”,喃喃自语道,“难道真是在做梦?”

    “你说什么?”佟京生没有听清。

    “哦,没什么?囡囡呢,也回来了?”任凯随意问了一句。

    “她?呵呵,她正给二海当参谋呢,如何搞定公孙兰。哈哈。”佟京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哈哈大笑。

    任凯一听,也笑了。摇头说道,“大概只有她是快乐的。”

    佟京生正要说话,就听到老牛在院中喊道,“东家,有人找。”

    任凯冲佟京生使了个眼色后,便躺下来闭着眼睛装睡。

    佟京生有些奇怪的看看他, 转身来到窗口,向外望去。

    原以为能让任凯装死的一定是女人,但令佟京生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他居然猜错了。

    尽管这男人长的漂亮,可他没有往弯路上想,因为他认识。慕阳,慕家小六。

    “佟叔,什么时候来的?任凯……这是生病了?”慕阳一推门,鼻端传来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儿,眉头便皱了起来。

    “受了些风寒。”佟京生嗯了一声,淡淡的说道。

    “要紧么?”慕阳看着面色蜡黄的任凯,小声问道。

    “有事儿?”佟京生不明白任凯为什么要避开。

    “嗯,是关于天籁法务那百分之七的股权。”慕阳颇为踌躇,不知道接下来该走还是该留。

    “慕阳来了?坐。”任凯咳嗽几声后,睁开了眼睛。

    慕阳大喜,笑道,“刚来,正跟佟叔说起你。怎么样,要去医院吗?”

    任凯又咳嗽几声,无视似笑非笑的佟京生,小声说道,“还行。没跟你大伯一起回京?”

    慕阳一愣,笑道,“我大伯没回去,这边儿还有些杂事需要处理,可能要留几天。”

    任凯哦了一声,说道,“昨天临时有事儿,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就走了,有些失礼。”

    慕阳摆了摆手,笑道,“其实,我走的更早。从金韬……那里出来,我就离开了。这次过来是为了你手上那些天籁法务的股权。”

    佟京生慢慢的溜到墙根,找了个椅子坐下,一本正经的看着两人。

    任凯满脸惊异,说道,“是你大伯让你来的?”

    慕阳点点头,说道,“嗯。这是收购协议,你先看一下。”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沓文件,递过去。

    任凯没有接,而是把手凑到嘴边,一阵咳嗽,好半天才喘着粗气,说道,“我现在这样,怕力有未逮。不如……过几天……咳咳咳……”

    佟京生看了,差点笑出声来,忍不住说道,“不如打一针吧,老这么扛着,也不是回事儿。”

    任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是一阵咳。

    慕阳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两人,也没怀疑别的,笑道,“倒也不急这两天,大伯的意思是想先让你看看,心里有个准备。等正式签文件的时候,他一定会亲自到场。”

    任凯眼见的松了一口气,笑道,“坐,坐,师兄,别愣着啊,给慕阳搬把椅子过来。”

    佟京生没好气的把头扭到一边,假装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