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恐惧。

    几人诚心诚意将他送出门,并赠了几包干粮与卤肉:“祝您一路顺风,千万不要回头!”

    根本什么都没做的云涅:“?”

    难道大家本质是好人,自己看错了?

    带着客栈五人的礼物,云涅踏上了新的旅途。

    .

    大部分时间,云涅能顺利应付遇到的问题,有的时候,也会遇到一些紧张刺激的危机。

    但今天不太一样,今天,云涅故意让自己处于一种看起来很危险的境地。

    他总觉得,师父就在身边,可他找不出来。

    所以云涅决定试一试。

    天空阴蒙蒙,下着初冬时节的小雪,在地上盖了薄薄一层白霜。

    云涅故意假装没发现,让自己掉进一个被枯草与薄雪遮住的深坑。

    他抱着腿,瞪着上空,干巴巴地说:“啊,我的腿断了,真疼,啊,师父。”

    桑越:“……”

    他哭笑不得,坏心眼的就是不搭理云涅,想看看他还能做出什么来。

    云涅的招数本来就不多,坐在坑底干等了一会,发现没有天降一个师父,便默默站起来往外爬。

    刚爬上去,草丛里忽然弹出来一条未僵的蛇,猝不及防之下,云涅惊得往后摔去。

    这可不是小孩自己控制着的蹦 ,这姿势摔下坑去,伤到脑袋就遭了。

    桑越想也没想,伸出手准备接住云涅。

    云涅从容地在空中旋了个身,反手拔剑,削掉蛇头的同时抓住枯藤,稳稳把自己挂到了壁上。

    桑越接了个空,望向云涅的目光柔软中带着欣慰。

    刚才怎么忽然忘了,他的宝贝徒弟,已经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桑越准备收回手,可云涅悬在半空中,茫茫然抬眼看来,迟疑着,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看不到,手却伸出来,轻轻地找寻着什么。

    没有找到,只接住了几片雪花。

    意外就在这一刻来临,大地莫名震颤起来,四周的泥土树木飞快地崩塌倒伏,连带着这个大坑一块坍塌。

    枯藤断裂,土块临头,云涅被砸的满脸脏兮兮,下意识像野猫一样缩起来。

    人便真的向下跌去。

    风呼啦啦的倒灌,吹着他的衣与发向上,阻拦不了他的坠落。

    一声叹息似乎在耳边响起。

    云涅跌入一个怀抱。

    在睁开眼睛之前,云涅紧紧抱住了对方。

    终于这阵突如其来的地动停歇下来,云涅睁开眼睛,没去看外界的一切,只顾着看人,欢喜地叫他:“桑越!”

    桑越伸手在他头上弹了下,含笑:“没大没小,叫师父。”

    云涅抱着桑越的脖颈,把脸又埋到他肩上,乖乖地叫:“师父。”

    两人被埋在坑底,桑越撑起了一小块空间,云涅正被他抱在怀里。

    石块与土块堵在上方,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缝隙射入,萤石浮在半空照明。

    好安静,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与心跳,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紧紧拥抱着彼此,享受久别重逢的喜悦。

    令人眷恋的气息,让人沉迷的温暖,这一刻的天与地间,好像只剩下了彼此。

    良久,终于能上手抱抱而非干看着的桑越,颠颠小徒弟的重量,笑他:“还不下去?”

    云涅这才依依不舍的从桑越怀里跳下去,他看着桑越,抿了抿嘴角,露出一点笑意:“师父,您果然在我身边。”

    桑越:“……!”

    糟了,刚才光顾着吸小徒弟,差点忘了这茬!

    承认自己一直暗中跟踪什么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听起来未免有点太变态了,一个合格的师父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桑越干咳两声,甩甩袖子,瞬时摆出优雅端庄的样子,如花似月的脸扬起一抹矜持笑容:

    “为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路过,只是恰巧路过罢了。”

    云涅:“恰巧路过野地的大坑?”

    桑越:“……呀,徒弟,你看那是什么!”

    桑越抬手一指,指向了坑底一个平行的黑洞,这洞口看起来有人工雕琢的痕迹,钻进去一看,竟是一处多年前被埋的神秘地宫。

    桑越立刻为自己找到理由:“其实为师是为地宫而来,碰到你,纯属巧合。”

    云涅没多说什么,乖乖点头,跟桑越一块探索地宫。

    地宫废弃多年,大部分阵法失效,也没有照明,但禁制阵法还在,云涅的修为被压制到最低。

    一刹那,好像回到了过去。

    无力反抗的弱小的自己,无边无尽的压抑的昏暗,好像永远都看不到太阳,永远找不到希望……

    掌心渗出一点冷汗,云涅的呼吸开始急促,脚步变得沉重。

    在即将被梦魇吞噬的前一秒,云涅撞入一个怀抱,那是一个让人无比安心,将他从死亡炼狱救出去的怀抱。

    云涅瞬间打了个激灵,骤然回神,用力呼吸几下。

    桑越揽着他,一只手捂住云涅的眼睛,用袖子擦去他额上冷汗,转身便要带着人往回走:“这破地方也没什么劲头,罢了罢了,为师懒得看了。”

    “没关系,师父。”云涅抓着桑越的手,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我没事了,刚才只是一时走神,只要师父在身边,徒儿什么都不怕。”

    “真的?”

    “真的。”

    云涅说:“地宫荒废多年,仍有阵法发挥作用,曾经一定是个很重要的地方。来都来了,错过太可惜。”

    来都来了,这是一个没有人可以抗拒的魔咒。

    况且云涅伸手,牵住桑越的衣角,仰脸直直望来,毫无保留地坦露全部信任与依赖:“只要看着师父就可以了。”

    那张脸上还沾着一点灰尘,被冷汗混的像只脏兮兮的小花猫,眼睛却越发明亮。

    桑越心底柔软的一塌糊涂,也不嫌脏,用袖子一点一点,仔仔细细给他擦干净。

    然后把他拉的近一点,再近一点:“那你要小心,别松开师父。”

    云涅说:“不会松开的。”

    两人就这样在地宫内牵着手逛起来。

    这里没有太多危险,毕竟荒废多年,有的地方甬道都坍塌了。

    一开始进来,只是一个借口,没想到还真让他们发了笔意外之财。

    打开的藏宝室里摆了一堆法宝,桑越不禁感慨:“没想到我们小涅运气不错,竟误打误撞发现了这些宝贝。”

    要是云涅直接经过大坑,也就不会发现这处藏在野地下的宝藏了。

    云涅从后方探出头,发出一点小孩子看到玩具山的惊喜:“哇。”

    桑越忍不住揪揪他脸蛋,笑:“都留给你,开不开心?”

    云涅点头,说开心,并问:“可是师父,这不本来就是您的目的地吗,跟我的运气有什么关系?”

    桑越:“……”

    云涅:“没关系,我懂,都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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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聪明的孩子已经看出来了,本文已经进入完结倒计时了

    第44章

    离开地宫,回到地面,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如果说这次相遇只是一个巧合,是否下一刻就该分别?

    桑越想,自己该做更狠心的那个人。

    可他刚要启唇,云涅便拉住他的袖子,带着一点点期待:“师父,徒儿想用自己赚的钱,请师父吃饭。”

    桑越顿时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谁能忍心把这只手甩开?桑越不行,桑越轻轻笑道:“那便走吧。”

    他们向下座城走去,默契的不提一些事情,也不急着赶路,就这样肩并肩在野地慢慢穿行。

    覆了一层薄雪的地面出现两行脚印,渐行渐远,风吹落枝头的积雪,啪嗒往下掉去,云涅躲开之前,一只手就轻轻遮在了头顶。

    渐渐地雪越来越小,不知何时停下,头顶的积云被风拂开,一束明光穿过云层射向大地,照亮了一片林间尘雪。

    云涅忍不住向桑越悄悄靠近一点。

    下一秒,并肩的人晃了晃,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像受磁石吸引的铁,向云涅倾斜了下。

    袖角几乎笼罩住他们的手,乍一看,好像两人在牵着手。

    他们一直走一直走,雪停了后,阳光越来越烈,反射在积雪上,刺的眼前一片白茫茫。

    唯一的色彩,好像都在身边这个人身上,多想一直看着,看到天荒地老。

    傍晚的时候,两人入了九春城。

    城里四季如春,草木繁茂,落下来的雪冒出淡淡烟雾,笼在静谧河面与盛放的花树上。

    云涅往前走了两步,期待地问桑越:“师父,你对这里还有印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