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萨莉亚看着被心事压住的儿子心里很疼,她的伊扎克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但她也知道是什么东西打击了他,她的心里一样觉得很难过,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休息一下也好。人总要向前看的,儿子。”艾萨莉亚说着站了起来,摸了摸已经高过自己的儿子的脑袋,慢慢地上楼回房去了。

    伊扎克跌坐在了沙发里。双手抱住了头。

    自己是真的不能放下,但放不下的是什么?是那家伙死了的事实,还是……他的背叛?plant里没有他的位置,和在自己眼前裂开的烟云一起,那个人,消失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

    他说:“你相信吗?我背叛了plant?”

    “你相信吗?我会对着plant开枪?”

    他不能相信,可事实却摆在了眼前。他们没有机会说明白,战场的火就烧隔开再也不能接触的距离。

    再一次靠近时,是红色机体挡下了攻击的瞬间。汗湿的脸带着自己永远忘不了的笑,轻轻地说:“好好活着啊,伊扎克——”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

    即使战后也没人可以说清阿斯兰到底是怎么回事,所有的真实假象都随着迷塞亚外的烟云残片,消失在黑沉沉的宇宙空间了。

    第3章

    想不明白的事一直也就没想明白,做不完的工作还是要天天日日地做下去。

    二次大战后plant虽然没有成为世界的统帅,但仍然是战胜国,各种形势远比一次战争后要好得多。

    杜兰达尔的destiny计划虽然没能付诸行动,却还是带来了一次强大的冲击。如果战争真的是人性中无法消弭的罪,彻底根除了也未必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不经意地,居然演化成了一个专门的学术课题,浩浩然地从plant一直发展去了地球。

    这虽然对战争后期对此计划的拼死抵抗很讽刺,但事物永远都是辨证地往前走的,好和坏也就永远只有时间、地点、程度上的区别。

    杜兰达尔死后,一度动荡的plant在艾萨莉亚的把持下很快归于平稳,她更是在战后第一次选举中以绝对的优势当选为评议会议长,又经过了近4年的艰苦磨合,才有了现在和地球圈的稳定、良好的合作环境。

    plant在良性循环中发展着,固然是艾萨莉亚无比欣慰的事,可看着只知道埋头工作的伊扎克,做母亲的心就一直也无法舒怀。

    她坚持要伊扎克休一次假。请迪亚卡找些朋友陪他玩玩。虽然这些年她一直小心地没有催促儿子考虑婚姻大事,但心里实在希望伊扎克也能够尽快找到自己的另一半。天下父母心永远都是一模一样的。

    伊扎克并不抗拒休假,也不抗拒和朋友们一起玩。事实是他也很喜欢和那些与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们一起发疯。正因为曾经共同站在生死的边缘,如今的相聚也就更显得珍贵。

    热闹过后,伊扎克独自走上阳台吹风。身后仍是激烈的喧哗,重新聚在一起的队员全然放下各自楚楚的身份,任由时光在恍惚中倒流,回到充满热血,激情燃烧的过去。

    “喂!想啥呢?”迪亚卡抓着瓶酒晃着过来。

    伊扎克没回头:“吹风!被你们闹死了!”

    “真没想事情?”迪亚卡晃到了伊扎克的身边,靠了上去。

    “臭!”伊扎克皱着眉推开了他,“米丽娅准不让你进门了!”

    “才怪!你……也喝点。”迪亚卡说着就把酒瓶凑了过去,“他们都委托我要灌醉你呢!”

    “副队长!”

    迪亚卡刚搂住伊扎克做势要灌,诗和就跟着声音闪到了面前,“酒多伤身啊,副队长。你也别喝了。”说着,伸手就把酒瓶抢了过去。

    迪亚卡乜斜着看了诗和一眼,那姑娘一脸认真地抓着酒瓶,不肯退让。

    迪亚卡咧嘴一笑:“哦……不让喝酒,那我喝水去。这总行吧?”说着揉了揉伊扎克的头,被伊扎克一拳打了个趔趄,又晃着走了。

    伊扎克看着诗和,静静地没有说话。眼前的姑娘从来都有种让他从激动中平静下来的能力,那认真而严谨的眼睛不用说话就可以抚平他心里的躁动和激烈。好象,这双眼睛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只是在自己也压抑住心情的时候再也不曾留意过。

    伊扎克皱了皱眉:“我没事。你不用特意来看我。”

    诗和轻轻地一笑:“队长这么不欢迎我吗?我也想来吹风啊!”说着,走到栏杆边,抬起她细腻的下巴,微眯起紫色的眼眸。

    伊扎克看着她,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吹风倒是架势十足嘛!”

    诗和偏过脸一笑:“队长就会取笑人。”

    伊扎克笑着转过了头,银发划出了闪亮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