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一个人,邱岑也没心思出去吃,从大眼儿床底下的零食箱子里翻出来盒小鸡炖蘑菇,就着面包吃了下去,盯着三点才晃进了教室。

    讲台上老头讲的专业课跟念经似的哄着台底下的学生们昏昏欲睡,邱岑眼皮也渐渐耷拉下来,一暑假在家里一窝除了和宋女王出门买菜就再也没出去过,昨晚上的糜烂生活显然让他这老胳膊老腿的人有点受不了。

    索性也就没听课,把随便翻开一页的书合上,笔帽一扣,就趴在桌上开始睡,迷迷糊糊入睡前还想着抽空得把宿舍里那双运动鞋送去干洗店刷了,太脏了他刚才出门前都没好意思穿。

    李添今天上午有训练,累死累活地熬过去回到家往沙发一坐才觉得脚有点疼。

    一个星期前的晚上他往家走的时候让付宏志给堵了,那人扔标枪的,也是个刺儿头,看李添不顺眼就带着另外俩刺儿头去堵他,结果没想到李添专治各种不服,被人打得差点去了半条命,他们学校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管他们,李添除了右脚扭伤和软组织挫伤没什么大毛病,付宏志硬生生给打断了胳膊,被自个儿老爹又揍了一顿不说,至今还在医院躺着。

    李添歪了歪腿,瞅见之前扭伤那块有点红。

    然后肚子尽职尽责地“咕咕”叫起来,提醒他请尽快投喂。

    他把冰箱打开一看,从8号拿回来的椰丝球还剩几个,另外还有两盒酸奶。

    想了想,把酸奶拿出来喝了。

    然后坐在沙发上,发愣。

    这是最近几天他经常干的事儿。

    ——忙于发愣。

    真没劲。

    手机很配合地“叮”地响了一下,跟订餐提醒的声似的,肚子还配合着又叫了一声。

    “您有一条新的美团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李添一边掏手机一边瞎嘟囔。

    叹了口气,李小丹胡大伟李小丹胡大伟李……小丹。

    他不怎么挂微信,别人有什么事儿都是发短信,急了就打电话。

    之所以留着,就是维持他那和外界少的可怜的联系。

    李小丹:为什么你们男生有女朋友还打飞机?你们网站怎么那么多?

    抽什么羊癫疯。李添翻了个白眼。

    回复她:祖传手艺不能丢。

    还没放下手机,李小丹就回复了他。

    ——傻逼。

    李添把手机随手丢进沙发,感觉心情略微明媚了一点,才动手给自己煮了碗面,吃完了往水池一扔,蒙着被子睡了。

    2

    开学之后没感觉怎么过就一下子过了好些天,道理就跟玩手机一样的,玩的时候没觉得,玩着玩着手机就没电了,玩着玩着一天就过去了,玩着玩着眼瞅着九月就过了一半多。

    晚上吃完饭邱岑从对门抢了两瓶啤酒,带着林涧出去溜达。

    快要入秋了,七点多外面就已经有点儿擦黑儿,镶大里早早开了路灯。

    邱岑紧了紧外套,在小土坡上坐了下来。每个学校都有个小情侣聚集地,这个小土坡就是镶大的小情侣聚集地。小土坡其实是一个铺了草种了树的一条小道的简称,不知道是学校钱不够了还是施工队队长跑路了,附近的灯很少,灯杆与灯杆之间隔得距离也远。因此这样隐蔽的环境下不干点什么就有点亏。所以甭管春夏秋冬只要天一擦黑儿就完全是小情侣们的约会圣地,俩俩一对儿的牵手溜达接吻或者寻求点刺激什么的比比皆是,并且完全不用担心被摄像头还是别人看到,隐蔽性可以给五颗星。

    镶大的学生私下给它起名“情人坡”,邱岑刚开始一听给笑抽了。

    情人坡。

    眉州东坡、马兰坡……

    “怎么了,想跟我告白吗?黑灯瞎火的。”林涧坐下来看着他。

    “疯了吧,”邱岑翻了个白眼,“林涧。”

    “嗯?”

    邱岑默了默,似是没想好怎么开口。

    “什么事儿啊还不好意思了。”林涧拿了一罐啤酒,拉着拉环听到啤酒罐“嘭”地一声,确认没有沫溢出来后才把啤酒递给邱岑,又开了另一罐。

    邱岑皱了皱眉,才问:“你觉不觉得你最近有点不对劲?就给耿耿过完生日之后。”

    话音刚落,他看见林涧喝酒的动作顿了顿,拿着啤酒罐的手不动了,半天没说话。

    邱岑也没再说话,低头捏着自己手里的易拉罐,跟着一块儿沉默。

    他一直都没说,但他又不是感觉不到。

    最近林涧很不对劲。

    时不时盯着某一处发愣,要不就是问话不回。还有一回他上厕所,看见林涧一个人站在小便池前头,也没拉开裤链,就那么愣愣地站着,跟面壁似的。

    这时林涧动了动,缓缓开口:“怎么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