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李添完全不受他影响,反而还说:“你要是无聊,可以聊天。”

    “?”

    邱岑一开始没听懂,下意识想问一句上那儿聊天,平时他能跟林涧东拉西扯,可是今天林涧这会儿正给李毅讲高数,学渣给学渣讲题,一个敢讲一个敢听,他都没眼看。

    愣了会儿,直到看见李添正低着头看似认真地做着手上的事,他才猛然明白。

    李添的意思是,可以跟他聊天。

    他在前台收银跟小姑娘瞎扯,李添在隔着一层透明玻璃后面做蛋糕,两人还能唠嗑。

    邱岑拿起橙汁,喝了一大口。

    才道:“上午开了班会,推门进来来的是我们导员,威逼利诱,为了让我们高数及格。”

    李添看他眼里的神采和挑着的眉,他像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儿要说,却又勉强压住话头,一如小学生考了满分向父母汇报那样,得意洋洋的样子让李添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他垂下眼,顺势问道:“你及格了么。”

    邱岑对着李添竖起小拇指,“那必须,我可是通过率百分之二十五里面的人之一”

    “高数小能手?”

    “低调低调。”

    邱岑看似深藏功与名,给李添说着小时候的事:“其实我小时候数学可差了,多亏班里还有个休过学的小朋友垫底,不然我就是倒数第一了。那时候吧,老师是个小年轻,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扭着尊臀从办公室晃到班里,对我们这些祖国花朵跟后妈似的,犯点小错就罚抄乘法口诀,我们辛辛苦苦抄完了她看也不看扭头就撕了扔垃圾桶,拼都拼不会来。后来我没事就抄,预备了好几张,一犯错就抽一张给她。”

    李添听着他抱怨,倒也听得津津有味,仿佛有个古灵精怪的小男孩在脑子里蹦蹦跳跳,活灵活现。同一时间,他手上的蛋糕也渐渐成型。

    “不想着怎么教好数学,天天的往校长室跑,要我说她拿不了优秀教师还真是她的问题,她就非得说是因为我。”

    “非说我——未来的高数小能手,是搅屎棍。”

    “”

    李添被他恶心到了,正要说点什么,邱岑换上个纳闷的表情,继续:

    “我就很奇怪啊,我被骂搅屎棍其他小朋友就笑。我想他们笑个什么呢,我好歹还是个棍,他们是什么?”

    “”

    “他们是sh”

    “行了,”终于,李添蹙着眉打断他,“恶不恶心你。”

    “嘿,”邱岑作委屈模样,眼里却亮亮的,带着笑意,“你让我跟你聊天,你还说我恶心”

    李添手里的蛋糕已经快完成,手正要去抓巧克力屑,闻言也是一顿,伸出去的手不由自主的偏了轨道。

    “我可没说过。”

    “啧。”邱岑看着他,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是怎么回事?

    他将杯子里剩下的橙汁一口干了,想进里间刷杯子,路过琉璃台,看到上面放的特意比自己的那杯多的橙汁,不满意地皱了眉。

    他抬手敲了敲。

    蛋糕上面本应是巧克力屑现在换成了满满一层石榴子,李添正盯着它发愣,心里正恍惚地想着怎么补救,当下一激灵,犹在状况外,疑惑地看他。

    “看什么看,”邱岑抬手将他脑袋往下一拍,指着杯子,“快点喝,我要刷了。”

    你不喝我不喝,橙汁往哪儿搁?

    李添拿起那跟杯口齐平,恨不得一动就能溢出来的橙汁,稳稳当当地喝下了肚。

    “感情深,一口闷。”邱岑“孺子可教”般满意点头。

    要说就是这么巧,邱岑干了一下午的柜台小哥,无形中认为自己给8号揽了一众少女回头客,也心安理得得享受着李添做的各种糕点。

    李添对自己每从烤箱里拿出一盘饼干他就拿走“first bite”,早已见怪不怪,还特意翻出个小竹篮,每做完个就拿出两块放进去,给邱岑当零食吃了。

    毕竟这个免费的柜台小哥也没什么其他要求了,几块糕点,财大气粗的李老板还是可以放心给他的。

    忘了说,巧就巧在,邱岑将咖啡递给一个面熟的小姐姐时,一抬头。

    ——看见了胖哥。

    exce ?

    如果现在给他一面镜子,那么一定能看到他脸上这么写着。

    胖哥怎么会来这?

    他几乎是将咖啡塞给了小姐姐,绕过柜台出了门。

    正红着耳朵偷偷看邱岑的小姐姐一脸蒙,抱着装咖啡的塑料袋。

    早已发现异样的李添快步走出来,给小姐姐装了俩刚出炉的蛋挞,说了句抱歉,小姐姐才恍惚着出了门。

    李添也推门出去,看到刚才那失心疯般的人正站在门口的花坛边,猫着腰躲在绿植后面,不知在看什么。